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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南星不知所措,偏偏的秋菊却镇定了起来,她一把扯住了沈南星的衣衫,语气颇为虚弱,“沈南星,我的伤是不是极其厉害?我现在胸口疼,肚子也疼,全身上下就没有不疼的。”
沈南星说话都有些哆嗦了,此刻秋菊的伤太厉害了,怕是下一刻就要断气。“你莫要怕,我救你,我一定救你!”说着便拿了针出来,开始施针。
只是她那针下去没几下,秋菊就又吐出几口鲜血。
沈南星慌了神,站起来就喊,“快!快去外面请大夫,不管是安康堂的胡大夫,还是回春堂的陈大夫,统统叫来!”
此刻屋子里满是人,却都被沈南星吓到了,没有人敢有动作。
冯清上前,盯着秋菊问道,“你与我说你是谁派来的,我写了帖子去请太医来!”
秋菊微微摇了摇头,“沈南星,你是个好人,那就好人做到底,送我回去罢,我的伤你看不了,就别麻烦别人了。”
沈南星却一把抓住了冯清,说话都有些慌乱,“对,太医,请太医!”
在听到秋菊说送她回去后,沈南星皱眉,对秋菊道,“送你回去作甚?让你去死吗?我治不好你,那旁人呢?就能治得好你?你才多大,哪里就能没了性命!”
况且此刻的秋菊已经伤了五脏六腑,自然是不动最好。
秋菊从没有见过沈南星发火,这是第一次见,倒是觉得好笑,“你生什么气啊!送我回去,反而救我,那里有名医,这样的伤,我之前也受过,不也活了下来,你送我回去,兴许能救我。”
“我哪里会信,你这分明是在骗我!这天底下哪里有这般好的医者。”沈南星眼眸中含着泪,盯着秋菊。
冯清一把扯住了沈南星的手腕,“你不是没试过,可你也无能为力,不如就送秋菊走罢,兴许她说的是真的。”
此刻的冯清已经能猜到秋菊是哪里派来的人了,若真是那里的人,或许真的能救。
沈南星看着冯清,眼中满是期望,“秋菊她真的不会死吗?”
冯清微微点了点头,“不会,且你要信她。”
沈南星看着冯清,最后点了点头。
冯清在沈南星点头后,则开始吩咐下面的人准备马车。“你在这里收拾一下,我出去备马车。”
冯清刚想离开,便听到了秋菊叫自己。“冯清,将我送到正阳大街上便好。”此刻的秋菊不再称呼冯清为老爷,这语气中也带着几分的平等。
“好,秋菊姑娘,你先歇一歇,我出去安排人。”
等到冯清离开,沈南星则并着两个小丫头,找了厚重的被子给秋菊裹了身体。
秋菊倒是放松下来,咧开嘴笑了起来,“沈南星,我卧房的枕头下还有几两银子,可得给我带上,那是我的月钱。”
沈南星那满脸的苦涩中总算是冒出了一点笑意,“好,那我这就找人给你拿过来。”
秋菊无声笑笑,又不知道扯到了哪里的伤口,疼的抽冷气,不再说话。
冯清站在院子里不停地吩咐,“将家中最大的马车备好,里面铺上两床褥子,再去找驾马车最稳当的车夫来。”
顿时院子里的人都忙活开了。
沈南星看着被裹得严严实实,只露出一个头来的秋菊,面上的笑容有些勉强,“你若是觉得哪里疼,便说出来,我好给你看看。”
秋菊的手中攥着一个小茄袋,里面有几两银子,是她这几个月攒下来的,有月钱,还有赏钱。
此刻她觉得安心极了。
进来几个小厮,轻手轻脚的将秋菊从床上抬了起来。
沈南星跟在后面亦步亦趋,口中不停地念叨,“轻些,慢些,秋菊是伤了内脏,须得平躺着。”
一路慢慢折腾,沈南星觉得自己都出了一身的汗,才看着秋菊躺在了马车中。
她看着秋菊闭目躺在那里,撩起裙摆,也上了马车。坐在秋菊身边,“秋菊,你别怕,我陪着你。”
冯清本是预备了两辆马车,没曾想沈南星上了这辆。他想了想便也上了马车。
一挑车帘子,对前面的马车夫道,“去正阳大街。”
沈南星抬头看冯清,“冯大人,你不必跟着。”
“遇上巡城的,你能说的清?”冯清反问。
沈南星心底着急,倒是将这事给忘了,听冯清这样一说,才回过味来,“我给忘了,对不住。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,语气中满是愧疚,像是做错了什么事情。冯清自然是听出来了,她在为自己医术浅薄,救不了秋菊而愧疚。
冯清坐在一旁,没去看秋菊,而是看着沈南星低着的发顶,低声说了一句,“不必说对不住,你已经做的很好了。”
马车朝着正阳大街飞驰而去,出了巷子还真的遇到了巡城的,那一队人马说话并不客气。
“此刻已经宵禁,若无急事,快些回去!”
冯清掀起车帘子,朗声道,“我乃司礼监秉笔太监冯清,家眷突染恶疾,前去求医,速速让开,他日我自去五城兵马司说明缘由。”
那些人看冯清仪表不凡,且这也不光是一个马车,后面还跟着护卫。
个个都是目光锐利,身上的衣衫也都颇为得体,想来也做不得假,便急匆匆的让开了。
这一吵闹,倒是让秋菊睁开了双眼,瞧着沈南星,说了一句,“我怎么觉得有些冷,沈南星,你是不是不舍得给我床好被子?”
这话吓了沈南星一跳,忙去摸秋菊的额头,发现真的是起了高热。
“你的手可真冰,不过我此刻想睡一会,等到了正阳大街上你叫我,我与你说在哪里停下。”
沈南星忙道,“你莫要睡,咱们两个说说话!”
“也行,不然这一走,咱们怕是再也见不到了。”秋菊笑呵呵的说着。
沈南星顺着她道,“怎么会再也不见到了?你住哪里?将来我得了空闲,自去寻你说话。”
秋菊微微摇头,“别见了,见了我们那的人,可没什么好,你也知道我是专门来看着冯府的,我走了,又何必再见?”
她想,沈南星这样好的人,一辈子不见他们那里的人才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