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景熙帝看着赵烨的脸,这张脸的眉眼很像皇后。
皇后也是长得美的,可偏偏自己就是喜欢不起来。
景熙帝在赵烨的脸上什么都没看出来,只问,“你当真是这么想的?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
“没别的了?”景熙帝问道。
赵烨在心中叹气,他实在是不明白他的亲爹,对自己可比对下面的臣子还要猜忌。
“若是细细说来,还有些惋惜,之前儿子瞧着这人面相上颇有些佛性,想着兴许是个修佛的,便招来谈论一番,没曾想当真是有几分见解,如今却落得这样的下场,实在是叫人惋惜又可恨。”
赵烨说完装作一副可惜至极的模样,恨不得在一旁拍大腿了!
这一连串的举动让景熙帝顿生猜忌,袁永再落魄,那也是做过司礼监的掌印,如今却被太子这样看重。
“昨日司礼监的冯清去看了袁永,人还没走,袁永便自戕了。”景熙帝慢慢悠悠的又说了一句。
赵烨睁大了眼睛,倒是显露出几分儿童天真来,语气万分惊讶,“难不成是冯清所害?若是这样,父皇可得严查才是!”
景熙帝想着,冯清出身是山东,而皇后也是,且听闻冯家和这个琅琊王氏有着极远的关系,本想着他们是一起的,可现在看来又不想,看赵烨这模样不像是作假。
想到这里,景熙帝突生一计,冯清也算是才情卓绝之人,若是留个晋王赵渊,兴许能帮渊儿成不少事。
且还恶心了皇后。
想到这里景熙帝的面上挂了笑,“那袁永不过是个罪人,还是个阉奴,死了便死了,皇儿倒也不必惋惜。”
赵烨点头称是,“说的也是,昨日去找柳院使看药膳方子的时候柳院使还说这袁永之前做事荒唐,从宫外寻了药材给父皇吃,他气愤不已。”
说起这事,景熙帝自然是不高兴的,他的龙体又不是众人争宠的手段。
“至于那德妃娘娘,父皇,说句儿臣不应说的话。母后前几日还当着儿臣的面斥责她不懂事呢。”
景熙帝微微皱眉,“这话你确实不应说,你是储君,何必牵扯后宫琐事。”不过赵烨的话倒是让他想起了德妃,是个北地来的女子,明艳泼辣,他很是喜欢。
如今也被自己冷落了小半年了,是该去瞧瞧了。
赵烨躬身行礼,“父皇教训的极事。”
“袁永这事,既然人都死了,那便这样罢,不用再提,将尸首裹了丢出城去便是。太子,这天也冷着,你也快些回承元宫罢。”
一句话,冯清没事了。
赵烨的面上仍旧是恭敬的,给景熙帝行了礼,又带着人出了御书房。
等到太子的人都走干净了,景熙帝看了一眼冯清,倒是觉得冯清可爱起来。
才情极好,这样的人留给渊儿,实在是不错!
至于这个冯清乐不乐意,他才不会管,一个阉奴,哪里有乐意或是不乐意呢。
“都别跪着了,将之前没有呈上来的奏本继续拿上来罢。”
因着景熙帝这一句话,整个御书房内都忙活开来,有上前去将赵宸喝剩下的药膳端走的,有上前捡碎在地上的瓷片的。
有往前递奏本的。
整个屋子忙而不乱,倒是颇有大国生机。
而赵烨出了御书房,顶着冷风朝着承元宫走去。寒风吹起了他的衣摆,像是要一股脑的将冷风都灌进去。
像是走了许久,他突然停了下来。
后面跟着的锦言以为是有事,忙上前几步,微微皱眉,“殿下,可是冷着了?不若叫顶小轿来?”
赵烨摇头,他来的时候是走着来的,就是为了不让皇帝说他,走的时候自然也不会坐轿子。只他转头看向锦言,面上挂着几分的苦涩。
“锦言,我又做成了,袁永死了。父皇对他的死并不在意,只是因着我啊!”
锦言在听到最后一句话后,抖开手中一直捧着的白狐狸皮夹里外缀纹斓妆花长披风,将其披在了赵烨的肩上。
也将赵烨那最后一句话兜住,掩在了他们两人中间。
锦言躬身系着衣襟前的带子,轻声道,“殿下,这事不过偶然,您别多想。况且这世间之事,哪里有什么圆满,也莫要执念。”
赵烨微微平复了一下心,看着锦言给自己摆弄好衣衫,便道,“你抽个空去给德妃说下,也算是帮了她,让她记着这份情。还有,不回承元宫了,去未央宫看看母亲罢。”
一队人浩浩荡荡朝着未央宫走去。
此刻天边好像放晴了一些,天地间都明亮了几分。
而此刻的沈南星,心情却不像是这日头一样明亮,她昏昏沉沉的过着。
每日睡到日上三竿,然后吃上几口饭菜,再接着睡去。
甚至在冯淮告诉她袁永已经被草草下葬,估计连个坟包都没有的时候,她也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只窝在美人榻上发呆。
冯淮摇摇头,一幅这人莫不是疯了的样子,转头出了随安居。
秋菊不在,没有人会劝慰沈南星,而冯清临近年关,回来的也晚,倒是有两三日两人没有见面了。
沈南星趴在美人榻上,背上盖着厚重的缎彩年年有鱼锦被,而头发也并没有梳弄,就散乱在后背上,还有几缕倒是调皮,往地下垂着。
皇城东门,有一辆马车缓缓出来。冯淮和冯清坐在里面。冯淮也是好几天没瞧见他哥了,如今见了倒是亲近的很。
嘴一张一合就没停过。
先是说了忙活了许久总算是碰到早些出宫的日子,又说这天冷,他四哥的腿要好好的养护。
后又说想念家中厨子做的肥肉肘子,在宫中上值,有时候需要到主子跟前回话,总是吃的清淡。
凡此种种,冯清听得都要扶脑袋了。
他已经忙了一天了,此刻浑身上下乏累的很,后背微微依靠着车厢,好歹还留着几分世家公子的风采,身子骨没有完全榻下去。
冯淮在说完这许多之后,突然来了一句,“四哥,沈南星这几天有些怪异,要不你得空去瞧瞧?”
冯清立马将身子坐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