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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快,唐宁与一个白发过半的老人,从殿外走了进来。
老人与唐昊天很像,不光是形象,连气质都非常接近。虽然他的头发白了大半,却梳理得一丝不苟,和唐昊天一样,在头上盘个发髻,随意插了跟木簪。身穿一件灰褐色的长袍,纤尘不染,飘逸出尘,像求仙问道的出家人,大步的走了进来。
他就是上一代唐门宗主——唐绝,唐金龙的亲叔叔。
“爹……”
唐昊天迎上前,刚要开口,唐绝抬手打断,淡淡道:“我已经知道了。”
说完,唐绝的目光落在端坐在台上的李兆丰身上,抱拳拱手:“李将军到来,让舍下蓬荜生辉,老朽这厢有礼了。”
“唐老客气了,是在下冒昧打扰,还请见谅。”李兆丰赶忙站起,过来和唐绝寒暄几句。
虽然他身居高位,但唐绝的身份在这儿摆着呢,他不想因为这些繁文缛节,破坏双方的关系。在军方系统看来,古门派就是一把双刃剑,存在巨大隐患的同时,也是一个强有力的臂助。很多年以前,西方修者大规模入侵华夏,就是这些古门派的修者联合起来,粉碎了西方修者的侵略。
像神圣刀锋地组中的天境强者,其实也算是古门派中人,只是他们大多脱离了门派,或者门派已经消失,仅剩下极少数的几个人了。
寒暄过后,唐绝的目光落在唐金龙身上,淡淡道:“金龙,你是想脱离唐门吗?”
“二叔,我没有。”唐金龙果断的说道。
“很好!”唐绝点点头,“那你马上辞掉军方的官职,回来继续管理云龙集团,我允许你重回内门。至于宁儿与青荷的婚事,先放一放,如果他俩真的合不来,二叔做主,收青荷为干孙女,等她有了心仪的男人,我会风风光光的把她嫁出去。如何呀?”
重回内门,是唐金龙父亲一辈子的梦想,可惜,到死他都没能如愿以偿,甚至连骨灰都没能葬入祖坟。
曾经,唐金龙为重回内门奋斗过,为的就是圆了父亲的梦想,把他的骨灰迁入祖坟,这也算是他这个不孝子,唯一能做到的事情了。
可现在,都已经这样了,唐绝突然让他回去,唐金龙顿时迷惘了,不知所措。
突然,楚凡在一旁嗤笑道:“唐绝,做人不能太无耻了……”
“放肆!”
“大胆!”
“混账!”
唐昊天等人同时怒喝一声,正要把这个出言不逊的家伙撵出去的时候,唐绝抬手把所有人的话都打断,淡淡道:“让他说,我倒要听听,我怎么无耻了?”
“当年,唐门宗主的继承人是谁?是唐金龙的父亲唐忠,而不是你。”
楚凡冷哼道:“唐门第一美女是谁?是唐琴儿,唐忠的未婚妻。是谁让唐忠在新婚的前一天,与丫鬟睡到了一起,从而破坏了两人的婚事,并剥夺了唐忠的继承人身份,还被逐出内门?”
“丫鬟从小侍奉唐忠,如果唐忠想睡她,什么时间不可以?还用等到大婚的前一天?由此就可以推断得出,是有人在背后搞鬼,才让唐忠迷失本性,做出了这种事。”
楚凡目光在唐门众人身上扫过,最后落在唐绝身上,冷声道:“谁是最大的受益者,谁就是幕后黑手。”
“姓楚的,你欺人太甚。”唐昊天怒吼一声,愤怒的冲了上去,一掌朝着楚凡的胸口拍去。
楚凡不闪不避,一拳迎上,‘砰’的一声巨响,楚凡衣衫猎猎作响,双脚下陷一寸多深,却是一步没退。反观唐昊天,被楚凡这一拳轰了回去,踉跄着倒退出七八步,惊骇的望着楚凡,右手放在背后,剧烈颤抖。
这一幕,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大惊失色,尤其是唐门众人,一个个目瞪口呆,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,唐昊天竟然会不是楚凡的对手。这怎么可能呢?楚凡比唐宁也大不了两岁,怎么会比唐昊天这个唐门宗主还强?这不科学呀。
楚凡身后,石素青和莫森几人也暗自吃惊,他们几个只知道楚凡是炼器师,天赋还不错,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天境强者了。可他们万万没想到,他竟然会这么强,连天境中期的唐门宗主都不是他的对手。
一招,唐昊天就败了,愣是没让楚凡的脚步动一下,这实力,几乎可以碾压唐昊天了。
原本还心存轻视的唐绝,终于对楚凡正视起来,抬手阻止长老出手,凝重问道:“年轻人,可否告知你的师门?”
“抱歉,我都不知道我师傅叫什么,更不知道自己是何门何派。”
楚凡甩了甩手腕,哼道:“你要宗主之位,我姑父的老爹把位子让给你了;你让我姑父给你赚钱,他一人养活你们唐门上千口人;现在,你要把公司收回,我姑父二话不说,把公司交给你,你还想怎么样?”
“对唐门,我姑父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吧?而现在,他只想为自己活一回,唐老您连这点小小的要求都不能答应吗?”
唐绝看向唐金龙:“金龙,我就问你一句,你还当自己是唐门弟子吗?”
“二叔,我也问您一句,您当我是唐门弟子了吗?”唐金龙面容苦涩,身躯微微颤抖,显然内心非常激动。
身为唐门弟子,为宗门奉献一生,是他的责任,也是一种荣耀。可如果连点归属感都没有,一昧的付出,就算是有满腔的热血,也会有冻结的那一天。
唐金龙惨然一笑:“我父亲是您亲哥哥呀,他郁郁而终,就算有天大的过错,难道人死了,还不能得到原谅吗?为了让我父亲可以葬入祖坟,我一共求了您几次?”
“呵呵,三次,我都记着呢。”唐金龙惨笑,“第一次,是我父亲去世之后,我在您门外跪了三天,把头都磕破了,您都没见我一面。”
“第二次,我创立了云龙集团,并掌控了重庆市地下世界,庆功会上,当着唐门老少的面,我跪下来再次求您,被你再次拒绝了。”
“第三次,宗门里男多女少,有不少男弟子娶不上媳妇,我从外面带回几十个漂亮女孩子,解决了唐门的生计难题。那一天,你很高兴,我趁机再次跪下来求你,可你呢?还是拒绝了我,甚至都没让我回内门。”
说到此时,唐金龙已经泪流满面,大声道:“二叔你告诉我,为什么不让我回内门?为什么不让你的亲哥哥,连死都不能入祖坟?你就这么恨他?这么恨我吗?”
“我给宗门配备了电话、手机,安装了发电机,电灯、电视,每家每户都用上了液化气、电饭锅。我还承诺,每年都从外面带回几个小女孩抚养,补充唐门女孩子的数量,这样,她们长大以后,就能为我们唐门传宗接代了。”
“我为唐门做了这么多,难道都是应该的?你们都做了什么?”唐金龙把这些年积压的委屈和不公,都发泄出来,指点着唐门老少,“你们一个个呼吸着最新鲜的空气,吃着没有任何污染的蔬菜,闲暇无事了,写写字、画几幅画,下下棋,闲云野鹤,悠然自得。可你们知道我是怎么过的吗?我几乎每天都要加班到半夜,陪客户喝酒,喝到我都快把胃吐出去了。”
“你说我贪图享乐,荒废了修为,可我不这么拼命赚钱,拿什么养活你们这些内门弟子?你们能这么清闲吗?你们能娶上媳妇吗?就算能娶上,估计不是偷来的,就是抢来的,能像现在这样和谐、幸福吗?”
唐门的不少人,都不由自主的低下头,尤其是那些刚刚去娶上媳妇的年轻人。要不是唐金龙,他们上哪儿娶媳妇去?还有那几位长老,一个个惭愧的扭过头,不敢看泪流满面的唐金龙。
当初,就他们反对的厉害,殊不知,一次次的伤心,让唐金龙已经对唐门开始绝望了。
唐金龙深吸口气,苦笑道:“最让我伤心的,是你用青荷来要挟我。我感觉我根本就不是唐门的人,而是一个你们赚钱的傀儡,连牛马都不如。不过现在好了,我可以脱离唐门,为我自己生活了。所以,我最后一次求您,二叔,您放了我们一家人吧。”
“扑通!”唐金龙直挺挺的跪了下去,重重的磕了下去。
“砰砰砰!”
唐金龙的额头触地有声,看得楚凡等人眉头紧蹙,但谁也没有阻拦。宋青荷在他磕完三个头之后,悲痛欲绝的扑到他怀里,痛哭失声。
楚凡看向唐绝,冷笑道:“唐老,现在才想起挽留,不觉得太迟了吗?”
“金龙,在你眼里,二叔就是那种为达目的,不择手段之人吗?”唐绝的声音微微颤抖,在见到唐金龙不屈的眼神之后,他的神色黯然下去,苦涩的叹了口气。
“你要走,我不拦着,但这几十年的黑锅,我真的不想再背下去了。”
唐绝深吸口气,说道:“知道当年,给你爹下药的人是谁吗?不是我,而是你母亲。”
“不可能!”唐金龙‘腾’地站起来,“怎么能是我娘?她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“因为,她一直爱着你爹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