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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刻,秦陌仿佛又回到了昨夜领悟刀芒的那种状态!
整个人都归于暗寂之中,是以周遭的任何风吹草动都无法逃脱他的感知!
而暗中的任无相也察觉到秦陌似乎在憋什么大招,更加谨慎了起来。
铮!
一道剑光刹那间破空而来,向秦陌的心脏刺去!
速度之快,寻常开窍高手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!
而也就在此时。
秦陌猛地睁眸,有寒光掠过,刀芒迸射!
斩月刀爆发绚烂刀芒,精准迎击剑光!
夺命刀法第一式,开门见山!
一刀劈落,海阔天空!
当!
乱心剑竟被斩月刀压制,断作两截,凛冽刀芒更是蔓延向隐形中的任无相!
\"啊!\"
一声惨叫,任无相的一条手臂带着呼啦啦的鲜血落地!
秦陌没有丝毫迟疑,一脚将这条手臂踏地血肉模糊,而后又是一招单刀直入,向对方的心脏刺去!
砰!
任无相急急避开,狠狠摔落在桌椅上,被迫显现身形。
“怎么,藏不住了?”
秦陌看着远处的任无相,冷声笑道。
此刻的任无相可谓是狼狈不堪,右臂被斩月刀斩断,一道道筋脉肉芽从切口处生出,如同一条条蚯蚓一般扭曲跳动,试图召回断掉的手臂!
可惜秦陌早已提前毁了他的右臂!
但任无相这种恢复力依旧令秦陌感到震惊,神仆得到土君青睐后,似乎都在趋向于‘不死之身’。
任无相勉强起身,大口喘着粗气,痛苦令他额间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。
他带着忌惮之色望着秦陌,惊愕道;\"你居然已经领悟了刀芒!\"
“秦陌,你果真是天才,只是却不能为土君所用!”
秦陌一步步向他逼近,同时冷笑道:“土君算个屁,在临安县祂可以作威作福,但出了这个地界,祂不过是个毛头小神!”
“任无相,我只问你,柳含烟是不是你害的!”
任无相闻言,忽地咧嘴一笑:“事到如今,你居然还在问这种愚蠢的问题。”
“也罢,就满足你的好奇心,柳含烟的确是中了我的【神毒】,变成了树人,不过,却并非我的本意。”
“要怪只能怪她不识时务,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,惹得那位爷不高兴…本来我想拿她酿酒的,可惜却被王天心给抢走了,没办法,神仆之间不好发生冲突,也就只能让她一直苟活着。”
秦陌闻言,眸子一凝,“你口中的那位爷,指的是谁?”
任无相深呼吸一口气,右臂断面已然在迅速愈合,他呵呵笑道:“你还没资格知道他!”
“你只要明白,只要人有贪欲,这世上的神仆便会一直存在,你永远也杀不光!”
“秦陌,你还没有彻底走上那条路,还有得选,信奉神吧,你的未来将是一片光明!”
秦陌冷哼一声,以手中斩月刀回应!
任无相险之又险的避开锋锐刀芒,神色也变得狰狞,他后背抵着墙,歇斯底里的怒吼道:“给脸不要脸,秦陌,这是你逼我的!”
“尝尝我任家的【神药】!”
说罢,他忽地袖子一振,十几个药瓶赫然飞出!
而后直接打出一道劲风,紧跟着,药瓶炸碎,无数白色粉末向秦陌呼啸而来!
秦陌忙向后退去,同时施展【夜战八方】,想要挡住这些粉末。
但依然还是被粉末沾到了脸与手臂。
登时,一种奇痒难耐的感觉袭来,秦陌的脸上与手臂随即长出了一层层暗红色树皮,继而向周身开始蔓延!
不难想象,这么持续下去,秦陌也将会转变为与柳含烟一模一样的树人。
“哈哈哈哈……秦陌,这滋味如何?”
任无相猖狂大笑着,缓缓向前走来,“你可知,【任天意】为何分雄雌?”
“雄酒为杨,雌酒为柳,皆来自于树人之血,这些血皆是神灵气息与人血的结合而成,任何人喝了这酒,都会不受控制的忠诚于我!”
“包括皇帝老子喝了,也是一样的效果!”
“而如今,你也将成为树人,成为【任天意】的原料!”
“哈哈哈哈……额!”
便在他大笑之际,却忽地发现秦陌右臂闪烁红光,紧跟着其皮肤上滋生出来的树皮竟然在咔咔咔掉落!
“怎么可能!”
任无相大吃一惊。
“怎么不可能!”
秦陌甩了甩手臂,嗤笑道,“不就是神只的气息吗,你有,我也有!”
“蠢货,我喝了【任天意】都没事,还怕你这区区【神药】?”
“就你这脑子还想操控皇帝,吔屎吧你!”
说罢,骤然出刀!
任无相还未从震惊中脱离,瞬间被秦陌命中心脏!
而后秦陌又是一剜,其心脏顿时被秦陌剥离出来!
这是一颗黑紫色的心脏,足足有牛三心脏的两倍大小,其中还有一道赤光闪烁不定,促使心脏连连跳动。
“开窍境神仆的心脏果然不凡!”
秦陌心中一喜,收起心脏。
“秦,秦陌,还我……”
任无相失去心脏,脸色迅速颓败下来,苦苦支撑自己身体不倒,但这必然是徒劳。
“心脏可以还你,树人的解药拿来!”
秦陌来到他面前,开口道。
“呵呵……解药,怎么可能有,有那种东西啊?”
任无相口中不停滋血。
“那你就死吧!”
秦陌一刀剁下了他的脑袋,后者不甘心的连眨了十几次眼睛才终于没了动静!
而此时,秦陌也才松了口气,仔细检查了一番,确认没有活口后,才重新戴上面具,提刀向门外窜去。
片刻后,任家但凡沾染神只气息的仆人家眷都被秦陌斩杀!
在连续杀戮后,秦陌的心几乎冰冷似铁,在他看来,任家已进场从头腐烂到脚,没有一人是无辜的,都沾着鲜血而活!
同时,秦陌趁机将任家的钱财银票搜刮一通。
这个时代,没钱那是万万不行的!
最后细细一算,居然有三万多两!
“发了,发了,果然死人财是最好赚的!”
秦陌眼里发光,他甚至怀疑,任家还有更多钱财没被搜刮出出来。
于是,秦陌索性再次细细探查了一番。
半个时辰后,果真秦陌竟真的又搜出了三箱黄金!
这是秦陌前世一辈子都没见过的财富!
“这得坑多少人才能赚到?”
“不过,今后这些黄金的主人就是我秦陌了!”
秦陌嘴都咧到耳根子去了,旋即寻了个隐秘之地将黄金埋藏起来。
毕竟他不好带走。
而后,秦陌又潜入任家酒坊。
“谁!”
他正准备动手斩杀这些酿酒师,却被一女子察觉。
正是玉娇娘。
“是你!”
玉娇娘惊呼道。
秦陌没有废话,提刀便上,但却被玉娇娘一句话给震惊到了。
“秦陌,自己人,别动手!”
玉娇娘如蝴蝶般向后闪烁,避开秦陌这恐怖一刀。
“自己人?”
秦陌诧异道,随即罢手,“你如何证明?”
“奴家也是斩神官候选者,你师傅李修神可以作证!”
玉娇娘拍了拍胸前的山峦,一脸后怕的解释道。
“不够!”
秦陌摇头道,这并不足以令他相信对方。
玉娇娘咬了咬唇,有些窝火:“你师傅是不是给了你三张羊皮任务?”
“还有,你这张人皮面具还是我做任务时得到的呢!”
秦陌怔了一怔,干咳一声道:“原来大婶真的是自己人,多有得罪了。”
大婶?
玉娇娘差点被秦陌一句话给气得七窍冒烟!
“秦陌,枉你还是读书人,却如此无礼!”
“我有那么老吗我!”
秦陌腼腆一笑:“大娘教训的是。”
内心却道,呵呵,你之前还对小爷一顿揩油,就凭这,小爷才不会对你客气。
玉娇娘幽怨的瞪了他一眼,旋即又问道:
“看你的样子,你不会真的将任无相给宰了吧?”
秦陌耸耸肩,“差不多吧。”
玉娇娘大吃一惊。
却听秦陌反问道:“你既然知道我是谁,那方才为何不救我?”
玉娇娘白了他一眼,轻哼哼道:“奴家又不蠢,你故意装醉,奴家会看不出来?”
说着她往秦陌身下瞅了瞅,“那里都有反应了……”
秦陌脸不禁一红,眼神偏向一旁,看着周遭这些如机器一般来回忙碌的酿酒师,杀心再起。
“秦陌,这些酿酒师都是被任家逼迫的,放过他们吧!”
玉娇娘阻止道,“我之所以潜伏在此,也是为了解救这些无辜之人,并寻找【神药】的解药,以为这些树人解脱。”
“可惜,至今都没能成功。”
她的语气里尽是怜惜悲悯之意。
秦陌环顾着周遭这些渗着血泪的杨柳,看着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模样,旋即心中一动,来到其中一棵杨柳面前。
他将右手放在树干之上,感受着树中的土君气息,随即便尝试以自身土灵之力将树人体内的土君气息牵引而出!
但随即他便发现根本行不通,树人体内的土君气息根深蒂固,秦陌根本无法撼动。
“没用的,秦陌,这种方法我尝试过,【神药】几乎将它们的形态都彻底转变,除非真正的解药!”
玉娇娘叹息道。
“没有解药。”
秦陌呢喃道,“根本不存在解药,任家根本没打算放过这些树人,又怎么会配制解药?”
玉娇娘顿时怔住了。
周遭这些树人似乎也听到了秦陌的低语,纷纷从浑噩中醒来,看向秦陌。
他们流着血泪,表情痛苦难忍,也变得狰狞恐怖。
“好疼啊,我好疼啊,求求道长,给我个痛快吧!”
“奴家早就不想活了,让我死吧啊啊啊!”
“任家的人,都该死,我不想死啊,我娘还在等我回去。”
“…………”
秦陌扫视着这些树人,有的人脸只是半大的孩子,有的则是豆蔻少女,有的还是年轻小伙,但此刻早已因长期的折磨变得人不人,鬼不鬼!
伫立在那里,舞动黑须,犹如群魔乱舞。
然而,他们本质上毕竟还是人,且是被迫害的无辜之人。
秦陌的刀可以杀成千上万个罪孽深重之人,却无法挥向眼前这些树人!
“玉娇娘,他们留给你处置!”
秦陌收刀,留下这么一句便要离开酒坊。
“秦陌,你就这么一走了之吗?”
“他们需要你的帮助!”
玉娇娘急呼道。
“我的任务已经完成,还要怎样?”
秦陌看了她一眼,“关爱树人的心理健康?”
“还是为他们浇水剪枝? ”
“抱歉,我没那么善良,也没那个耐心!”
“事实上,他们最好的结局,便是趁还有人的理智时拔根而起,自我了断!”
“否则只会彻底成为真正的杨柳,又或者,即便他们保有神智,但一旦他们的存在曝光于世,你猜,官府会如何对待他们?”
“百姓又会如何对待他们?”
玉娇娘听了,顿时脸色一白,再想反驳时,秦陌已经没了踪影。
而方才秦陌的话也被树人们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原来,只要拔根而起,便可以了结痛苦吗?”
一张中年人脸面孔幽幽道。
轰!
地面忽地剧烈一颤。
这棵树人竟然拔地而起,将自己的树根暴露在外,失去了大地的滋养,树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,走向终结。
“解脱了。”
树人露出释然的笑容。
“不要!”
玉娇娘惊呼。
但。
轰,轰,轰——
仿佛引发了连锁反应,一棵又一棵树人效仿,令自己的树根脱离大地,自我了断!
而可悲的是,他们就连如何死亡都是被人告知的,否则也不会白白承受那么多屈辱与苦难。
而剩下未死的,则都是些孩子,他们看着周围化作枯木的“同类”,满脸惊恐之色。
“玉娇姨,我好怕!”
“我回去了,娘是不是真的就不认我了。”
“我们还有救吗……”
孩子们诚惶诚恐的望着玉娇娘,语气里尽是担忧与恐惧。
“好孩子们,我一定会救你们的!”
“活下去,一定要活下去!”
玉娇娘流着热泪,安抚着这些可怜的孩子。
“玉娇……”
便在此时,一道魁梧身影在她背后浮现。
玉娇娘怔了一怔,转身泪盈盈的看着来人。
“求求您,帮帮他们!”
…………
秦陌并未立即离开,而是潜入任家酒馆取走两坛【任天意】,又在外买了些吃食才回返义庄。
才刚到义庄门前,秦陌便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惨叫。
“救命啊,不要吃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