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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夫子,学生没事,您快蹲下啊!”
鬼头刀下的小黑胖子,正是秦陌的好兄弟,张熊。
原本他已经带着爹娘和秦璃通过密道逃到了柳家废宅,躲过了山猪匪的铁蹄。
但由于张熊不忍夫子出事,便壮着胆子再度返回。
白老夫子乃是他与秦陌最敬重的师长,对他们恩重如山,且秦陌也多次拜托张熊照顾老夫子,并以各种名义送了不少银两。
山猪匪袭城,张熊自然不愿放任夫子不管。
但岂料他才刚寻到白老夫子,便被一伙山猪匪发现,随后便与诸多百姓一同被赶到了菜市口。
如今,张熊更是被这些匪徒拿刀顶着后脑勺,随时都会殒命!
这一刻,他终于体会到了当初好兄弟秦陌面对死亡时的感受。
恐惧、害怕、慌乱,种种压抑的情绪令他几乎喘不过气来!
而身前一堆被砍下来的头颅更是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,令他一阵阵反胃。
此时,白老夫子不忍自己的学生就这么被杀,竟是壮着胆子站起身,冲着周遭这些山猪匪高声怒斥道:“尔等贼寇,野蛮无道,卑劣下流,杀人如麻,与禽兽何异?”
“举头三尺有神明,你们这些孽障,定然会遭受报应!”
这一言落下,顿时听得山猪匪们个个面露凶光,步步逼近。
“艹,一个老书生,也敢在老子面前大放厥词?”
台上的张大眼冷笑着起身,骑着一头挂着金鞍如猛虎一般的山猪,来到白老夫子面前,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不怕死的老者。
“老东西,你也知道举头三尺有神明,但你这可怜的凡人又岂会清楚,站在你面前的我,便已经是神!”
“你的生死,还有他们的生死,都在老子一念之间,你的威胁,在我眼里,无非就是个笑话!”
说罢,他便慢悠悠拔出长刀,准备结果眼前这个令他鄙夷的老头。
“夫子!”
张熊看到自己的夫子即将被杀,悲痛大呼。
“你们这些畜生,要杀就杀我,不准动夫子!”
张熊被愤怒上头,下意识就要起身救人。
但随即便被他身后的山猪匪踢倒在地。
“小子,你都泥菩萨过河了,还想着保那老头?”
“省省吧!”
身后的山猪匪嗤笑道。
“王八蛋!”
被踩在脚下的张熊全力挣扎着,却根本无济于事。
而山猪匪头领张大眼则嘿笑着,看着白老夫子,“老头,这是你的学生?”
“呵呵,不错,不错,你倒是教出个不孬的学生。”
“师生情谊令人感动啊!”
“难不成,读书人脑子都是木头,连死都不怕了吗?”
说着便将刀搭在白老夫子的肩上,刀口直冲着他的脖子。
重刀险些将老夫子的身体压垮,但他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劲竟然硬生生顶住了,咬着牙,目光坚定的凝视着对方。
“读书明事理,自然知生命之重,但这世上,总有比命更重的道理!”
“当然,你这贼寇就算活上几辈子也无法接触到!”
“你虽有一身武力,却心内空空,为杀戮与暴戾所驱使,终究不过是一禽兽而已,又怎知人之高贵?”
“今日你若真将我临安百姓尽数屠杀,老夫相信,你将来之业果,也必将比我等惨烈千倍、万倍!”
他的声音铿锵有力,在众人听来,却似乎金口玉言一般,理所当然!
“夫子!”
周遭百姓皆感到振聋发聩,一些人更是忍不住抬头看向这位全县最硬的“骨头”!
或豁然开朗,或眼神决然,亦或者似懂非懂,似知非知……
但很明显,这一刻的他们, 似乎没有如刚才那般恐惧了。
而此时的张大眼,饶是他杀人无数,从不将命当命,但此刻,面对这从容不迫的老者,内心居然,莫名的生出一种恐惧之意!
“不,老子怎么可能会害怕!”
“开什么玩笑!”
张大眼心中呢喃道,而后眼神一凝,狞笑道:“好一个牙尖嘴利的老东西,你以为老子会因为你几句话就放过这些人?”
“你,还有你们所有人都给老子听好了!”
“老子再重申一遍,你们的命对我张大眼来说,分文不值,老子只想逼出那暗中的斩神官!”
“他亵渎了神灵,便必须遭受应有的惩罚!”
“我知道你们之中一定有人知道他在哪里,只要站出来,老子自会放过你们这些蝼蚁,否则……”
张大眼说罢,目光猛地一寒,挥刀便砍向白老夫子!
眼看他将要人头落地!
“【仁】字当头!”
人群中,忽有一道声音响起。
紧跟着,张大眼便感觉自己心中的杀意竟然淡化了几分!
“谁!”
张大眼察觉到不对劲,猛地看向声音的源头。
却见人群之中,一书生模样的中年男人不知何时站了起来,冷冷的看向自己。
“你,你是何人!”
张大眼先是一怔,而后怒火再起,“又特么是个书生,老子这是捅了书生窝了!”
“都不想让这个老头死是吧,老子就偏偏要弄死他!”
说罢,他再度挥刀看向白老夫子!
“‘仁’者爱人!”
那中年书生再度开口,声音如有魔力,居然再次让张大眼的内心一颤,杀意锐减!
“这是……儒道言灵神术!”
张大眼终于反应了过来,震惊的看向那书生,“你是儒道中人?”
中年书生却是叹息道:“非也,我乃临安新任知县,杨兴!”
“阁下为了一己私欲,竟然对手无寸铁之人大开杀戒,实在不令人不齿!”
张大眼闻言,顿时哈哈大笑起来,“原来你就是那新来的知县,那算你倒霉,刚来便送人头!”
“不要以为区区言灵神术便可阻我!”
“这老头的人头,我要定了!”
张大眼咬牙道,说罢再度挥刀。
白老夫子则傲然抬头,视死如归!
“【仁】者静!”
杨兴见状,再度开口道。
张大眼行动再次受阻,杀意再减,但他铁了心要杀白老夫子,岂会再受“蛊惑”,大喝一声,便要劈下这一刀!
“我已尽力!”
杨兴心中暗叹一声,知道自己不是张大眼的对手。
他才刚上任三日,便遇到了山匪屠城,简直是倒了八辈子霉头!
本想保命,但谁知这些山匪中居然不止一尊超凡!
这一次,他怕是要成为大周历史上最短命的县令了!
然而,就在这一刀即将落下之时。
轰隆!
一道响雷在天际爆发!
张大眼心生不妙之意,猛然抬头看向上空!
下一瞬,一尊巨大的神像顿时从天而落,将他狠狠压在下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