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盘旋而下的台阶,似乎没有尽头。
李文允不停奔跑了半柱香的时间,仍不到底,反倒一路上看见无数夜泠兮的幻象,几次三番令他差点迷失掉心智。
“你还挺厉害!”
夜泠兮的声音再次响起,李文允忍不住皱了皱眉,看向下面再次出现的幻象,深吸了口气,又一次加快脚步从它身旁经过。
“喂!你难道不知道,自己一直在原地打转吗?”
李文允猛地停下了脚步,缓缓转身看向那个幻象,发现它与之前所见到的幻象似乎有所不同。
之前那些幻象皆是楚楚可怜的模样,总是不断用言语迷惑着他,可眼前这个却是笑盈盈的看着他,眼神之中透露着高傲,连语气也变得与之前大不相同。
“你心里在想,我究竟是不是幻象,对吗?”
李文允怔了怔,半晌才回忆起,之前尊主告诉过他,幻阵具有窥探人心的能力,能够知道他心中所想,也是理所当然,眼前的定然是幻象无意。
想明白这一点,他不再理会她,转身继续朝下走去,一连又下了三层,蓦地又看见了那个与其他幻象不同的夜泠兮。
“喂!你又转回来啦!”她一脸的好笑,看着他闷不做声的再次与自己擦身而过,不消片刻,又看着他回来。
李文允的灵力被限制,接连转回来十多次,已经有些脚软,更有些心急如焚,如此循环下去,只怕夜泠兮会等不到他回去,该如何是好?
“为什么一定要救她?”
见他停下脚步歇息,那个幻象轻飘飘的飞到了他的身旁,双手环抱在胸前,眼中透着好奇的凝视着他。
“你不是可以窥探我的心吗?难道不知道原因?”李文允深锁着眉头,明知她只不过是个幻象,却还是忍不住开了口。
“我当然知道!你喜欢她,想要和她永不分离,那些幻象就可以满足你的心愿,为什么还要拒绝?”她脸上写满了狐疑,真有点弄不明白。
他内心的告诉她,他心底的那个人,爱的并不是他,为什么他还要这样执着?之前有一瞬间,他的心明明已经动摇,可最后还是坚定的拒绝了所有的幻象。
“你难道不是幻象吗?”
“不是!”
李文允忍不住露出一抹嗤笑,可话音刚落,就听见她没有丝毫犹豫,且坚定不已的回答,不由得怔住。
如果她真的不是幻象,那她究竟是什么人?她这张与夜泠兮一模一样的脸,又究竟是她原本的样貌,还是她幻化而成的?
“哈!你这人,哪儿来那么多疑惑?”感应到他内心的惊疑,她忍不住挑了下眉,随即饶有趣的看着他询问道:“如果我告诉你,你心心念念的夜泠兮,其实就是我,你会不会相信?”
“你果然还是幻象!”李文允摇摇头,如今的夜泠兮正在噬妖塔中,她又怎么可能会是她?
语毕,李文允再次迈开脚步,朝下走去,短短片刻,他又回到了她跟前,心底止不住的心烦意乱。
“真够愚蠢的,都跟你说了,你是在原地打转,为什么就不肯相信我呢?”她扁扁嘴,对他的执着感到很无奈。
“你……你的脚……”李文允气闷的低下头,却无意瞧见她的双脚忽隐忽现,仿佛随时都会消失。
她微微蹙起眉头,顺着他的视线往自己脚下看了一眼,顿时大惊失色,傻傻看着自己忽隐忽现的双脚。
“呵呵!”隔了半晌,她突然笑了起来,好似很开心一般,悠悠说道:“阿璃就快死了,我终于可以解脱啦!”
“阿璃是谁?”李文允不由觉得她很奇怪,如果她真的是幻象,为何会提起一个毫不相干的人。
“阿璃就是你心里的泠兮,我与她本为一体,若她生命结束,我便会消失。”她意简言骇的解释完,而后脸色染上了一抹苦涩。
“不可能!泠兮现在在噬妖塔,那里有尊主,她绝不会有事,只要我能找到龙魂,她就会醒过来。”李文允不可置信,只当她是在欺骗自己,想要迷惑自己的心智。
“尊主?你是说子骞叔叔?呵呵!你被他骗了,这里并没有龙魂,而且夜泠兮真的很快就是死去!”说话间,她又忍不住看了看自己脚下。
此刻她的双脚上如同裹着一层厚厚的水雾,已经变得越来越模糊。
子骞叔叔?李文允不禁冷笑,尊主的姓名谁都不知,一个幻象又怎会知道?且他坚信尊主不会欺骗他,这里一定有救治夜泠兮的东西。
虽然不相信她,但他也清楚,自己已经耽误太多的时间,必须尽快找到龙魂才是,于是再次朝着台阶下奔跑而去。
一层又一层,他如同鬼打墙一般,每下一层都会遇见那个幻象,却仍不死心的继续奔跑。
那个幻象就那么静静的看着他,一次次从她身旁跑过,片刻之后又回来,周而复始,明明已经累到快要虚脱,都不肯放弃,竟令她有些于心不忍。
当他大汗淋漓的再次匆匆她身旁经过时,她终于心软了,抬手轻轻一挥,脚下的台阶瞬间扭曲起来。
李文允吓了一跳,原以为自己会跌落下去,不想脚下却站得稳稳当当,眨眼的功夫,那盘旋而下的台阶尽数消失不见,而他此刻正身处在一片空旷之地上。
下意识的看了那幻象一眼,她依然还在,但令他惊讶的是,她方才还若隐若现的双脚,此刻以及完全看不见了,小腿也开始渐渐消失。
“你……真在渐渐消失!”或许是她与夜泠兮太像,李文允心底竟泛起了一丝不舍,并出声提醒。
“你还真是好笑!不问问自己现在身在何处,反而对我不舍。”她饶有趣的笑看着他,见他突然脸红,脸上的笑意更甚了。
李文允顿觉有些尴尬,赶紧转开头,故作查看环境般,四下张望。
“喂!如果要救夜泠兮,必须牺牲掉我,你还想要救她吗?”
“为什么这么问?”李文允再次转头看向她,对她的问题感到奇怪。
“你想要知道龙魂在哪里,就先回答我。”她背着双手,对他露出一个俏皮的笑容,漂浮着身子来到他跟前,眨巴一双星眸,期待着他的回答。
李文允生怕自己会再被迷惑,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,与她拉开距离,狐疑的盯了她半晌,才开口回答道:“会!如果能救活泠兮,别说你只是幻象,就算你真的是人,我也宁可背负罪孽,选择救她。”
“那如果救她,你就会死……”
“我一样会选择救她。”不等她把话问完,李文允便已经语气坚定的开了口。
她能窥探到他内心的坚定,也能感受到他对夜泠兮的爱,可那份爱,却又夹杂着许多的纠结与痛苦,即使如此,他还是选择为她义无反顾。
“她命可真好!如果当初留下的是我,或许你就不会爱得如此痛苦。”她长长叹息一声,脸上的笑容说不出的苦涩。
“什么意思?”李文允越加的疑惑,丝毫不明白她这不着边际的话,究竟是何意思。
“我真不是幻象,但我也不是人,只是夜泠兮的一缕残魂……”她理了理思绪,为他讲述起所有的前因后果。
李文允听着她的讲述,心中震惊不已,原来他所得这一身的修为,并非是尊主的恩赐,而是想要他成为他手中棋子,一颗与夜泠兮息息相关的棋子。
可尽管如此,他也不后悔,更不会怨恨,能为她成为棋子,他心甘情愿。
夜泠兮的残魂已然感觉到了他内心,他有自己的主见,他甘愿为夜泠兮付出一切,如此,她也再无话可说。
虽然她很想要拉着夜泠兮一起香消玉殒,可她却不想看到眼前这个执着的男人痛苦,只有夜泠兮活着,他才有精神的支柱。
“带我走吧!再晚,她可就真的没命了。”说话间,她浑身燃起了幽蓝色的火焰,身影渐渐变得暗淡,再快要消失之前,她深深的凝视着他,问道:“你会记得我吗?”
“我……”李文允犹豫了一下,她虽是夜泠兮的残魂,可她却有着自己独立的感情与思想,就如同是两个人,让他无法作答。
“罢了!冥冥之中早有注定,更何况是他们的安排,我注定只是为了这一天而存在,注定得不到任何人的爱。”
话音刚落,她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,一颗小小的幽蓝色火苗,凌空漂浮着。
“对不起!”李文允深感愧疚的对着火苗道歉,随后试探般伸手触碰了一下火苗,感觉到它并无温度,反而有一丝清凉,遂将它紧紧捏在掌心之中。
摇头看了一眼,此刻自己正在雕塑的腹腔之中,其中那限制他灵力的神秘力量,似乎正在逐渐减弱。
‘咔’
耳边忽然听见一声清脆的声响,紧接着咔咔声不断响起,石壁上出现了一条条裂缝,整个雕塑也在顷刻间开始剧烈的摇晃起来。
心知雕塑就快要崩塌,同时也心系着夜泠兮的安危,李文允立即施展开瞬移之术,从原地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