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铺好野餐垫,山鸥到后备箱搬出茶具和小零食,从包里翻出香烟一同扔在垫子上。
点开手机日历,犹豫片刻,给莫悉发去信息。
鱼饵放入水中,顷刻被鱼儿吃下,山鸥继续绑上新的鱼饵。
“山鸥,你怎么跑这里来了?还有兴致钓鱼,难得啊!”未见其人,先闻其声。
“是啊,出来放空放空。”山鸥支着长腿往边上挪了挪,空出一侧野餐垫位置。
“你来找我干嘛?酒这么快就醒了?”山鸥关心。
说起来,杨美美这好闺蜜,昨天婚礼还未结束,人先倒下。婚礼结束,山鸥找遍所有房间,最终在角落吧台看见她醉得不省人事。
“没事了,我有东西要给你,作为……作为你的新婚礼物。”杨美美手别在身后,身子不自在扭来扭去,就差脸上没写忐忑二字。
山鸥见状,大抵也猜出几分,任由她表演。
“什么时候这么有心了?”山鸥别开眼,望向湖面晃动的鱼漂。
“你说你是不是狼心狗肺,给你送礼物还不乐意。”杨美美一脸不乐意,手照旧背在身后,小声嘟囔着“你以为我真愿意啊。”
“又没人强迫你,不愿意还来!”山鸥两条长长眉毛挤在一起,嘴唇抿成一条线,语气没有开玩笑。
“你怕不是狗耳朵。呐!给你的,新婚快乐!”一不做二不休,杨美美双手将书递到山鸥面前,却不敢直视山鸥双眼。
山鸥好笑,接过书,翻开第一页,盯着作者签名下面‘山鸥,新婚快乐!’的祝词,眼睛发酸。
“这书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山鸥视线在杨美美面部搜刮,虽然知道答案,可她不想错过任何细节。
这书她只跟一个人提过。
“你不是一直喜欢物理吗,我老公陈辉前段时间去国外出差,提及一些物理教授朋友,我就提上一嘴,没想到他真的带回一本。”杨美美对自己的说辞很满意,心里却没底,假装把玩鱼饵,试图不与山鸥对视。
她生怕山鸥知道,却也怕山鸥不知道。
“我都看到了。”山鸥垂睫,眼里的期待在风中消散。
跟婚礼上林潇羽手里的书一模一样——
半晌,二人沉默相对。
“山鸥,我……我跟你说实话吧,潇羽让我给你的,你的婚礼她来过,原本我没答应,后来喝多,醒来后书莫名其妙就到我这里了。”杨美美说谎,从来瞒不过山鸥,索性如实相告。
杨美美不知道,山鸥见过林潇羽,并因此酒精中毒。
山鸥苦笑。
新婚快乐?这几个字犹如一把细密的针扎在心上,窒息又苦痛。
“你跟她说,她的东西我不要!”最后一个字说完,眼泪不争气湿润眼眶,山鸥侧身背对杨美美,右手的野餐垫被抓握成一团。
见此,杨美美心里不是滋味,从一旁烟盒中抽出两支香烟,递给山鸥一支,点燃后,自己跟着抽上一口。
“好,我跟她说!”杨美美将山鸥手里的书抽出来,扔到身后,想了想,又盖在野餐垫下,眼不见心不烦。
山鸥望着湖面没说话。
杨美美拉起鱼漂晃动的鱼竿,试图转移山鸥注意力。
鱼饵已经被鱼儿吃掉,鱼钩也没有了。
“咦?山鸥,鱼钩是不是被鱼咬掉了?”杨美美反复检查打结的线头,疑惑看向山鸥。
山鸥没说话,杨美美四处翻找,试图找到新的鱼钩换上去。环顾一周发现连装鱼儿的容器都没有,最后视线落在钓鱼椅上,一条崭新的鱼钩挂在上面,鱼钩末端还带着一截鱼线。
杨美美了然。
“不然我帮你把鱼饵全倒进去,不是更方便。”杨美美故作打趣,笑嘻嘻的。
初中时,山鸥曾跟杨美美讲过第一次钓鱼经历。
那时她还很小,7岁,是奶奶亲手用小竹子做的小鱼竿,小山鸥带上早已准备好的鱼饵和凳子,只身一人前往奶奶家鱼池,抛出鱼饵,安静坐在鱼池边,一坐便是一下午。
中途几次鱼饵被偷偷吃光,等小山鸥拉起鱼竿,鱼钩上早已干干净净。
皇天不负有心人,等到鱼漂再次晃动,小山鸥拉起鱼竿,一条如她手掌长短小鱼儿窜出水面,见到鱼儿瞬间,小山鸥欢蹦乱跳,一下午成就,终究上钩了。
小山鸥拉着鱼线,不受控制摇晃到面前,伸出手小心翼翼捧着鱼儿,只见弯钩从鱼鳃露尖儿,仿佛钩住的是小山鸥的心,鱼儿每在手中挣扎一动,她便心痛一下。
小山鸥控制手指试图取下鱼钩,可不受控制的鱼钩怎么也取不下,顷刻,鱼儿鲜血直流,愈发的多。
看着鱼儿因为缺氧开合鳃盖的速度加快,小山鸥很无助,环顾四周,奶奶不在,也没别的人,只能靠自己。
最终,她也不清楚解下鱼钩时鱼儿该有多痛苦。
后来的几天里小山鸥总会绕鱼池一周,查看那只鱼儿的生死。
时间太久远,最终鱼儿是死是活没人知道。
后来,她下定决心不再用鱼钩钓鱼——
“你倒吧!”山鸥回神,跟着杨美美撒鱼饵的动作,也抓起一把,朝着湖面的天空扬了出去,又抓起一把,用力扬了出去——
二人一起,扬完所有鱼饵。
平静的湖面,划过一道冷厉的风,在心上豁出一道口子。
昨天,见到林潇羽,山鸥抱有侥幸,以为她会带自己走。
自从杨美美问她要请帖那天开始,她便期待着。她以为这是一个转折,现在看来,这的确是一个转折——
呵呵~
“余夫人,您的手提包落下了,您看什么时候过来辰悉酒店取。”电话里是助理小有,因为处事周到,山鸥颇有印象。
“好,我等下过去。谢谢。”关掉手机,山鸥便和杨美美一起出发取包,顺便把自己昨晚住宿费结清。
一走进大门,刚好碰见手里提包的小有。
小有视线被眼前两位美女牢牢吸引。
一个女人头顶花苞头,一身黑蓝拼接修身运动装,细手长脚,却被她穿出清冷和性感。
另一个女人唇如朱樱,一双灵动大眼眸,和身上的碎花裙,仿佛都在诠释,什么叫可爱。
小有被二人美颜深深吸引,拿着包愣在原地,完全忘记自己要做什么,周围人笑她花痴表情,她也一无所觉。
“你好,这是给我的包吗?”本想等小有把包给自己,愣是等了两分钟还在走神,见周围人看小有的异样目光,山鸥率先打破尴尬局面。
“哈哈哈哈哈~”杨美美在一旁捂住嘴笑出声。
“哦~是给您的。”小有清醒过来,只感觉周身长满眼睛,再一转头,大家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。
什么嘛,爱美之心,人皆有之,有什么好笑的。小有还是注意到杨美美那毫不掩饰的笑,嘟起小嘴。
山鸥手肘提醒着杨美美,她这才不情不愿收敛一点。
交接完后,小有望着二人背影,感叹起来:这才是真正的大美女,除自己老板莫悉的颜值,曾以为的美女都尽数模糊,倒是刷新自己对美女新的认知。
“打算去哪儿?”杨美美还没从刚刚小有的花痴现场缓过来,意犹未尽地无情取笑。
说起杨美美,现在担任家庭主妇一职,说是家庭主妇,不过就是闲人,衣来伸手饭来张口,家里佣人保姆伺候得好好的。
好像她名牌大学毕业生只是嫁入豪门的敲门砖,不过她自己倒是家境优渥,跟她老公陈辉比相差无几。
“我去看林潇羽,你告诉我她在哪里?”山鸥话中带有几分命令口吻,她不知道杨美美知不知道林潇羽在哪儿,但她知道杨美美一定有办法。
她们三人大学时曾是形影不离的好朋友,托杨美美的福,山鸥才正式结识林潇羽。
当时,山鸥有林潇羽后,杨美美经常变成多余的一个。
为此杨美美后悔好久。
“我怎么知道?你问错人了!”杨美美不悦,她真的不知道,就算知道也不想告诉山鸥。
“她昨天喝酒中毒住院,我想去看看她。”山鸥单纯就是想知道她怎么样。
“喝酒?!我们之前在一起她滴酒不沾的,怎么喝酒了?不是知道酒精过敏吗?那她现在怎么样了?”杨美美不知道发生什么,一脸疑惑,更多是对林潇羽的担心。
山鸥绞着手指,都怪自己。
“我不知道怎么样了,我也不知道她在哪间医院。”山鸥眉眼垂得更低,声音也压得更低了些。“都怪我,她是因为我才喝酒的,我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。”
山鸥无比自责和愧疚,如果可以,她希望躺下的那个人是她自己。
“你怎么回事啊?明知道她不能喝,你脑袋里都是浆糊吗……”杨美美看向让她操碎心的山鸥,生气,举起手轻轻戳在对方脑门上。
山鸥撇嘴欲哭,杨美美马上闭嘴。
遇见林潇羽之前,杨美美从来没见过山鸥哭,就连山鸥父亲患癌,也没见过山鸥流眼泪,杨美美曾一度认为山鸥是生性凉薄。但自从跟林潇羽在一起后,人前人后,杨美美也数不清看到山鸥哭过多少次。
“应该没事的,我打电话问问。”杨美美安慰,拨出电话。
“你别提我。”拽拽杨美美的袖口,山鸥慌忙提醒。
山鸥这副卑微模样,杨美美五味杂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