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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鸥如常坐在角落,穿着严严实实,头顶棕色短发,只露额头,咋看帅哥一枚。
“在哪儿?”电话里,女人语气不算好,站在门口东张西望,没一点耐心。
“莫悉,看左边。”山鸥挥手示意,直到确定莫悉看过来,才挂断电话。
莫悉半信半疑,犹犹豫豫,婀娜走来。
走近一看,山鸥把自己包裹严严实实不说,这性别转换怎么回事儿,见不得光吗?莫悉好笑。
“找我什么事?”莫悉落座山鸥对侧,态度说不上有哪里不好,山鸥看来,她性格如此。
假小子不动声色将温开水推到莫悉面前。
“你是不是准备跟乘光集团合作了?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你知道是谁吗?”山鸥用力喊着,一旁音响窜出的音乐响度,完全盖过她原本就不具穿透力的嗓音。
莫悉拉长耳朵,明显听不清山鸥说了什么。
这女人果真有病,谈事情还来酒吧,谁听得到啊。
山鸥见状,坐去莫悉身侧,贴近莫悉耳边,把刚刚那句话重复一遍。
耳边酥酥痒痒的感觉,迅速窜流全身。
莫悉心里只觉得,有几百匹草泥马经过……
“废话少说,直接说事情!”莫悉冲山鸥耳朵呵斥,顿时消毒水味道涌入鼻腔,莫悉原以为是酒店消过毒,正当她不经意转回头,无意瞥见山鸥耳后的乌青。
这女人,寻欢作乐太不注意形象。
山鸥插上耳机,递给莫悉,播放着跟王明他们的通话录音。
莫悉看到,山鸥手背淤青格外明显。
身子往里挪了挪,一脸嫌弃,想不到她玩得这么开。
听完录音,莫悉原以为,王斌也就贪点供应商好处费,没想到,他竟滥用职权,欲将辰悉订单收入囊中,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。
“王斌在岗已有将近二十年,根基很深,你们打击的话,不知道会不会牵连别的什么对贵公司不利的影响,我知道你们不好直接打击,我可以帮你们,但你们酒店订单要给永泰。”
“当然前提是你们认可永泰的产品,我可以做出让步,低于你们之前5%的价格卖给你,你觉得怎样?”山鸥痛快,索性直接给出价格优势。
即使低于5%永泰也不亏,他们生产方式相比其他公司,在成本上都能低上10%左右。
莫悉看不见女人脸上的表情,这个条件的确诱人,跟永泰合作也不是完全不可以。
“你先说说,对乘光集团,你准备怎么办?”莫悉想听听山鸥打算怎么处理这匹害群之马。
见莫悉起了兴趣,口罩下的唇角有了弧度,似乎一切都在向她规划的方向发展。
“简单粗暴,我会拿他们做的见不得光的事情去威胁他们。横竖他都没办法跟辰悉合作,乘光集团股东们一定会因为投资失败瓦解,然后以你们实力,让他在这行吃不了兜着走很容易。”
“你伺机借刀杀人,不知不觉间,逐渐瓦解他们的根基。”
莫悉没说话,她不觉得这件事的成功率有多少。
“我想,你不会甘心把订单给一个吃里爬外的东西吧!”山鸥继续补充。
“你怎么威胁?”抛开以前的破事,莫悉也有自己的小算盘,她没想到,山鸥为了订单,无所不用其极。
“对你来说最重要的就是结果。我明中午十二点前给你答复。”山鸥并没正面回复莫悉。
“这件事也可能失败,失败的话就当我没说过。”山鸥语气凝重。
见山鸥有些反常,莫悉直觉这件事没那么简单。
山鸥离开后,莫悉让小有加班查询,乘光集团公司所有控股人的详细资料。
“羊咩咩,这几天在忙什么呢?”离开酒吧后,山鸥卸下假发口罩,给杨美美拨通了电话。
杨美美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,如果真出什么事,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。
“山鸥,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。你听好咯~你要当干妈啦!”杨美美的咋咋呼呼冲出话筒,直击耳膜。
“这么快啊!”事情来得太突然,山鸥毫无准备:“我还没给她包红包,正式举行仪式呢,所以还不算是。”
“会不会说话啊,有你这样的干妈吗?还嫌快。”杨美美觉得自己热脸贴上冷屁股,很不开心。
“好好好,我不会说话。”山鸥附和。
“羊咩咩,你怀孕要保重身体,平时不要大大咧咧的,也不要多管闲事,遇到危险直接报警,不要冲上去。”山鸥内心苦涩。
“你是不是吃错药了山鸥,说什么不吉利的呢?好了我不跟你说了,陈辉回来了,有空过来找我玩。”说完,杨美美挂断电话。
手机通讯录,那么多人,山鸥只给杨美美打了电话。
关上手机发出两条消息,山鸥启动油门,往公司方向驶去。
大半夜的工业区空空荡荡,昏黄的灯光打在地面上,竟让人不寒而栗,越是这样平静,越让人内心忐忑。
山鸥没回家,虽然家里安全,但她担心连累到其他人。
另一边,莫悉通过小有,将乘光集团的所有控股人查了个底朝天。
“小莫总,我查到了,王斌弟弟王明是乘光集团最大控股人。王明有很多前科,上大学把同学肋骨打断,后来出生社会故意杀人未遂凭关系提前出狱,前两年因为家暴,把自己老婆打残疾,期间——还有故意杀人罪,但最终无罪释放……”助理小有在电话那头络绎不绝输出。
不好,山鸥她……
王斌实力雄厚,政法两界都有勾结,其中王斌弟弟王伟杀过人,最终无罪释放,想来,万一他们……山鸥很危险。
“你把永泰山总助理电话发给我,现在,马上,找到给我!”莫悉心提到嗓子眼,她不敢直接打给山鸥,担心如果被王斌兄弟发现反而适得其反。
“对不起,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……”
“对不起,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……”
接电话啊,怎么不接电话。
“小有,你查查余礼家在哪里,把位置发给我。”莫悉只穿一件单薄的高领毛衣,连外套都没来得及套,抓着钥匙夺门而出。
马路上车来车往,莫悉紧握方向盘,不住踩油门。
大晚上的这些人在马路上溜达什么?都不用睡觉的吗?
不知开了多久,终于到达余家。见门卫室有人,车没来得及熄火莫悉便冲了过去。
“你们家少夫人回来了吗?”莫悉拍打着正在打盹的门卫大叔肩膀。
大叔缓缓睁开眼,不急不忙的戴上眼镜,慵懒地看了看眼前的女人,没有说话。
女人见状,一把拽着门卫大叔衣领,用力摇晃,试图摇醒他:“我问你!你们家少夫人回来了没?”
大叔被吓到,正准备呼机叫人,被莫悉按断。
“你只需要回答我,有!还是没有!”莫悉恼怒,额间青筋微凸,大喊道。
大叔被吓得不轻,以为女人是坏人,不敢透露任何信息,支支吾吾的。
“我也不知道!”大叔的确不知道,自己打着盹,哪知道有没有人进入。
“给我查监控!快点儿!人命关天,要出什么事儿了!唯你是问!”莫悉的心态,被这个门卫大叔磋磨得几近炸裂,心想自己家如果有这样的门卫,立马开除!
这番言论,门卫大叔听后瞳孔微张,一脸惊惧,颤颤巍巍把半个身子坐进去,开始慌乱打开监控查找起来。
莫悉在门口焦急踱步,直直盯着门卫大叔生疏的动作,恨不得直接冲进山鸥房间,看看人在不在。
“少夫人,今晚还没回来。”门卫大叔战战兢兢说道。自己睡过头,忘跟夫人报告,若是少夫人真有什么事,他哪负得起责任啊。
莫悉听到这句话,心脏悬得更高,扔下门卫大叔那句话,驾车直驱永泰。
铃铃铃~莫悉看着略微熟悉的数字,接了起来。
“喂,你好,刚刚你打我电话了吗?”电话那头传来卓媚妮的声音,莫悉上次去永泰见过这个女人。
“你们山总还在公司吗?”莫悉来不及自我介绍。
“她说今晚会住在公司。”电话那头迟疑了两秒钟,才作答。“我找门卫查查看山总回到公司没有。”
刚挂断电话,莫悉隐约听见远处警鸣声,直觉踩着油门循着声源加速而去。
下车后,几位民警还在工作,莫悉冲上前,瞳孔骤然一缩,一眼认出被撞坏的黑色跑车。
这辆车,她在永泰见过。
铃铃铃~ 电话声再次响起,打断了她那天还在吐槽车主品味的回忆。
“山总没有回公司。”电话那头,女人声音略显沉重。
看来真的是她——
莫悉挂断电话,靠近警戒线。
“你好,这辆车是我朋友的,她怎么样了?”莫悉双腿发软,走上前询问正在拉警戒线的民警,深深呼吸,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。
“出车祸,被救护车拉走了,浑身都是伤,不好说。”警察自顾自忙碌着,看都没看莫悉一眼。
“你知道她在哪家医院吗?”
得到答案,莫悉直奔医院。
莫悉无比自责,虽然自己一直不喜欢山鸥,但这件事自己也有参与,也有责任。
况且,人命关天,自己再怎么讨厌,也不会希望山鸥去死。
凌晨的医院寂静得可怕,鞋跟敲打地面的声音在整个大厅回荡着,增添了几分诡异。
见前台值班护士正趴在工作台和瞌睡战斗着,莫悉走上前敲了敲桌子。
“你好,刚刚出车祸的女人送去哪里了?”到医院,莫悉悬着的心倒适应下来。
至少脱离了那帮人的持续伤害。
前台护士揉揉双眼,用力眨了眨,才看清眼前的女人。
“她被送进急诊,在302。”说完,值班护士打着哈欠趴在桌上,这次彻底放弃挣扎,直接睡着。
按下电梯时,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莫悉故意等了等。
“小莫总?你也在,我是山总的助理卓媚妮,刚刚给我打电话的是你吗?”卓媚妮跟在莫悉后脚走进电梯,气喘吁吁的,上气不接下气。
“嗯,你怎么知道她在这家医院?”莫悉心想,她或许知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。
“我……山总不让我跟别人说这件事。”卓媚妮掐着中指,犹犹豫豫。
山鸥说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,她哪敢说,但又不好什么都不说,干脆直接说山总不让说。
“她跟我说过,这件事是不是跟乘光集团有关,我需要知道来龙去脉,这样才能帮到你们山总。”莫悉看出卓媚妮的为难,还是认真的说道。
卓媚妮无动于衷。
“她有任何责怪,你让她找我,但如果今天她还活着,他们就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,这个责任,你付得了吗?”这件事闹成这样,如果山鸥不死,对于王斌来说就是最大的威胁。
只是莫悉没想到,他们竟这么急不可耐。
也没想到,山鸥会这样铤而走险。
卓媚妮心里害怕,把事情一五一十如实相告,至少莫悉比自己更有能力保护山鸥。
二人或坐或站在急救室外的走廊,数着秒针一步一步滴答滴答走着,在空旷的走廊回响。
很快余礼得到消息,连夜飞机赶回来,到医院已是凌晨五点,手术还未结束。
卓媚妮和莫悉同时选择沉默,对山鸥出事原因守口如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