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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美美离开后,山鸥待在房间拆包裹。纸巾、音响、被单枕头、垃圾桶、电饭煲、锅碗瓢盆……
不消片刻,整个家满满当当的,什么也不缺,拎包入住,完全没问题。
整理好拆卸下的纸箱,山鸥给第一天在小区见到衣衫褴褛的老人打去电话。
老人大概60来岁,经常拎着蛇皮口袋出没在小区楼下,靠捡废品为生。
“阿姨,你现在方便来A幢A座16A吗?我这里有很多纸皮。”山鸥开着扬声器,手机放桌上一角,整理着可回收废品。
“我方便,方便。”老人的嗓音沧桑又慈祥。
山鸥将地上纸皮捆成三捆,担心全部叠一起,老人家搬不动。
第三捆刚绑好,老人双手撑住膝盖,佝偻着背站在门口,上气不接下气喘着。
山鸥没有说话,等她先调整呼吸。
“小姑娘,哈~ 哈~ 麻哈~烦你了哈~。”一句话老人得喘上好几口。
山鸥过一会才回答:“您慢点说话,先顺顺气儿。我就是懒得拿下去,才叫阿姨上来的。”山鸥挠挠头,不好意思地笑着。
老人还未完全调整好气息,山鸥将老人领进门,倒杯温水递给她。
“谢谢,谢谢,小姑娘你心肠真好。”老人满面慈祥,眼里蒙了一层薄薄的浑浊,呼吸逐渐恢复平和。
山鸥抓耳挠腮,讪讪笑着。
“阿姨,您以后累了,我在家的话您可以随时来坐坐,我一个人住,多个人说话也挺热闹的。”老人脸上和蔼笑意,照在山鸥心间暖洋洋的。
虽并不希望被打扰,但老人偶尔愿意过来坐坐,自己是非常欢迎的。
二人寒暄几句,山鸥拎上两捆纸皮跟老人一起下楼,帮忙放到指定地点后,山鸥才折返回去。
躺在床上,山鸥长舒一口气,房子的事暂告一段落。
取出手机,给莫悉打电话:“莫悉,你今晚有时间吗?我还衣服给你,顺便,有些事想跟你商量一下。”
“八点钟。”电话那头的人,犹豫片刻给出答案。
“好的,我待会把餐厅地址发你手机上。”
上次跟莫悉一起吃饭,她点的菜全清淡。
山鸥查了查周边清淡的特色菜,最终选定粤菜,找到一家评分最高的,定好包间发了位置过去。
另一边,亮堂的会议室,坐着二十来人,一位身穿青绿色西服的女人坐在主位,不羁地靠在椅子上,十指交叉,红唇轻启。
“鉴于程双经理工作经验丰富,综合表现不错,公司决定,现任采购部副总经理。”和女人不羁外表相反,她讲起话来抑扬顿挫,叫任何人看见,不容亵渎。
散会之后,程双被莫悉留了下来。
“程双,你现在的任务首先整顿采购部风气,查到任何违反公司规定的行为,整理出来给我。你刚上任,很多老人不服气,先在他们面前立立威,日后方便你管理。”王斌的余党,自己要全部清除。
不得不说,山鸥这次对王斌所做的教训,发挥着不小作用。
“好的莫总,不过,之前王总招进来的人咱们能动吗?”程双在公司十年,了解王斌为人。他不傻,日后王斌回来,自己将成为他最大的敌人,况且王斌职位更高,他很被动。
但若不清除王斌的人,管理起来,一定都是刺头。
“放手去做!一切按照公司规定,王斌不敢为难你,你若做得好,总经理这个位置都是你的。”要的就是把他的人全部瓦解,把他的权力稀释。
公司除采购部门外,莫悉知道,一定还有不少同党。不过,擒贼先擒王,王斌一倒,量他们也翻不起太大风浪。
“好的,莫总,保证完成任务!”程双跟打鸡血似的,浑身充满干劲,语气掩藏不住的自信,要不是王斌压制,自己早坐上这个位置。
山鸥提前到餐厅,先自己点几道菜,随后把菜单放在对侧桌上,拨打着杨美美发来的号码。
“我要余礼出轨照片和视频,手机拍的,越快越好。”开门声响起,山鸥立马挂断电话,起身迎接。
女人一袭米色修身吊带包臀长裙,搭配同质开衫短款外套,长腿细腰,一目了然。
“小莫总,你好。”山鸥拉开门,为莫悉挪开椅子。
莫悉越过山鸥,款款走到椅子前,落座,一缕淡淡清香萦绕耳边。
“山总,找我什么事?”莫悉将长发撩至耳后,露出一对精致小巧的耳朵。
“莫总,不着急,咱们先吃饭,我刚刚点了几道菜,你看看你喜欢吃什么,随便点。”帮莫悉翻开菜单,山鸥回到自己座位。
“先上吧,我也不挑食。”莫悉将菜单放到一边。
山鸥唇角弧度一勾,希望你待会也能这么从容。
“你好,上菜。”山鸥示意站在门口的服务员。
两分钟后,菜陆陆续续端上来。醉鹅,烧排,红烧大虾,葱油鸡,蒜炒菜心,虫草花鱼胶汤……
山鸥点的菜足够两个人吃,一开始只点了两道自己喜欢吃的,想到上次莫悉铺张的点菜习惯,又多加了几道,免得让人家觉得,求人办事还这么小气。
忙活一天,莫悉真的饿了。
先夹一块烧排放入口中,山鸥抬手欲言又止。
已经晚了。
下一秒,莫悉两条长眉挤得紧紧的,摸到旁边的水猛灌起来。
“嘶哈~排骨,怎么是辣的?嘶哈~ ”莫悉辣得够呛,手在舌尖上下扇动,试图减轻辣度带来的灼痛。
不一会,莫悉的脸和耳朵被辣得通红。
“除了汤和青菜,其他菜我都让他们做的加辣。”原本还幸灾乐祸的山鸥见莫悉这么久没缓过来,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做得太过分。
“服务员,加辣的菜都再上一份不辣的。”早知道,自己就不点这么辣,山鸥没想到,莫悉竟这么吃不了辣。
“不用了,点那么多,吃得完吗?”莫悉气恼。
“那你吃什么?”山鸥毫无底气。
“这么一大桌子,我是猪吗?”莫悉没好气,火药味十足。
山鸥心想:以后谈事情千万不要点辣菜,否则太容易谈崩。
山鸥正犹豫要不要告诉莫悉,关于货款的事,莫悉似看出什么:“说,什么事?”
“那个,莫悉,我知道我们之前签合同是写的货款季付,永泰现在遇到一点困难,我想可不可以,可不可以,先把,之前交付的货款结给永泰。”山鸥还不知道莫悉职位只是采购总经理。
“货款的事情,不是我负责的,我只负责采购,这件事可能帮不到你。”莫悉擅长拒绝。
但这次,她有种深深的负罪感。自己的职权的确帮不到啊。
早知道先说事情再吃饭,吃人嘴短就是这种感受吗?莫悉哭笑不得。
山鸥早做好心理准备,即使莫悉不答应,她也有其他方案。
只是被人拒绝,她感觉很糟糕,但她更不想为难莫悉。
“没关系,我事先不知道你只负责采购。”山鸥表面若无其事,内心低沉。
“永泰遇到什么困难了?”莫悉感觉得到,山鸥有些失落。
山鸥大口大口吃着饭,快咽到喉咙时,眉头一紧,捂着脖子往洗手间走去。
莫悉坐在椅子上,微蹙眉头,时不时还能听见山鸥克制地干呕声。
她不会是怀孕了吧?莫悉抿紧唇角。
等女人虚脱走出来,脸上依旧强颜欢笑。
“莫悉,不好意思啊,让你没食欲了。”山鸥回到椅子上,端起杯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倒满的热水。
自从跟林潇羽分开之后,山鸥经常食欲不振,后来慢慢的,遇到心情压抑,吃的东西都会吐出来。这件事,只有杨美美知道。
“你还好吧?要不要去医院看看?”莫悉心想,早点检查早点好,不要还可以打掉,如果太晚,就来不及了。
“没事的莫悉,我习惯了。谢谢你。”山鸥脸色平静不少。
习惯了?难不成她知道自己怀孕了?刚刚看她平坦的小腹也不像有的样子?难道刚检查出来?
“你真的想好要跟余礼过一辈子吗?”莫悉开门见山,如果余礼家暴,小孩子即使出生,也不会幸福的。
况且,一旦有小孩子,将是山鸥一辈子的束缚。
山鸥一头雾水,怎么突然说到余礼,难道她知道什么?
“你什么意思?”山鸥歪着头,满脸疑惑。
“我没什么意思,看你不喜欢余礼,能在一起一辈子吗?”莫悉突然发现,自己说这话,似乎越界了。
原来是因为这个呀,山鸥松口气。
“随缘吧,能处就处,不能也不强求。”现在,她还不想告诉莫悉太多,毕竟自己也不光明磊落。
都家暴还不强求,莫悉越来越搞不懂山鸥这个人,对喜欢的人死缠烂打,对不喜欢的人也可以做到紧握不放。
“你对待婚姻这么佛的吗?”莫悉差点没忍住把看到余礼家暴的事说出来。
如果说出来,应该很伤她自尊吧。
“莫悉,你还小,很多事情没那么简单。我也不全然就是你看到的那样。”山鸥语重心长,如果莫悉知道自己所作所为,对于单纯的她来说,应该会唾弃吧。
“还小,还小,还小,你又大到哪里去?!”莫悉眼底溢出愤怒,一字一顿道。
她最讨厌被人说还小,在家里,父母总说自己还小,替代自己做每一个重要决定。怎么到山鸥这里,自己还是很小呢?
意识到莫悉生气,山鸥急忙安慰:“莫悉,我不是这个意思,我的意思是每个人都有她自己的经历、她自己觉得更合适的选择。或许有一天你也会经历,选择自己不喜欢的,当然我希望,你永远不要有那么一天。”
莫悉压下怒火,不知为何,生出几分心疼。
她,心里究竟藏了多少事情?
“莫悉,你没吃饱吧,我带你去逛夜市,那里很多好吃的。”见莫悉还愁眉苦脸,山鸥急中生智,心想,她应该没有吃过夜市。
夜市,上学时经常听同学说起,因为苏枫不让自己吃路边摊,所以一次都没去过。
“好。”莫悉答应下来,脸色不是很好,但与刚刚相比已好一大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