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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璇悠悠然端坐在主位上,柔荑支着脸,看她支支吾吾,却半点开口的意思都没有。
张彩艳见她这幅模样,心中一紧,暗道恐怕这楚璇不待见自个儿,还是等之后来日方长吧。
只见楚璇允了她先行告退,张采女快步走出颐华轩。
张采女离开颐华轩,楚璇脸上的神情也慢慢淡了下来。这张采女想拿她当挡箭牌与林妃抗衡,她好过得安逸?这也得看看她楚璇答不答应。
虽说平日楚璇与林妃的确是关系不佳,但也没到不死不休的地步。
但她若是真听信了这张采女的话,恐怕楚璇与林妃真是水火不容了。更何况,她如今还住在这明光宫寄人篱下。林妃也不知道高她多少阶,就算楚璇得圣宠,真对起来,十个楚璇也比不过。
楚璇长吁一声,伸手揉了揉太阳穴。这后宫真是个染缸,如今连她自己的心思都会山路十八弯了。
“玉蓉,端碗冰碗来。”
她这与张采女一来一去可费脑子了,可得好好补补。
长春殿
“你说什么?浅月那蹄子去拜访楚璇了?”林妃皱着眉头道。
扶柳瞟了眼似快要起怒火的林妃,接了话茬:“浅、张采女她可能是想来拜会一下明光宫里的各位,好熟悉熟悉。”
“呵,熟悉熟悉?”林妃嗤笑,“她这几个月不可都熟悉过了,还需要再熟悉?怎么不见她回长春殿熟悉?”
扶柳闻言噤声。
“去,请那张采女来长春殿叙叙旧。”林妃咬紧叙叙旧三字。即便话里并没有什么差错,但扶柳还是听出了林妃咬牙切齿的语气。
扶柳眼皮一跳,却还是遵着林妃的意思去请张采女来。
张彩艳正愁着该如何抵住林妃的怒火,就听见扶柳来了的通传声。扶柳自她封采女之后与她再也没有见过面,如今却亲自上门,说没有林妃的命令她可不信。一想想,以前主子的脾气,张彩艳的身子抖了抖,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。
但她也不敢将扶柳拒之门外,只能让人将她迎了进来。
扶柳随着宫人领进观海阁,看着一身宫装的张采女,顿时感触良多。却依旧收敛了情绪,矮身行礼,毕竟浅月如今也不是往昔那个宫女了,而是主子。
而张彩艳惶恐之中也还有这一些得意,扶柳平日比她更得主子重用,如今不还是安安分分给自己行了礼。
而她心里这么想着,面上却半点没有表露出来,反而亲自将扶柳扶了起来。
扶柳却不动声色地抽出手,一脸正色地道:“张采女,林妃娘娘请您去长春殿一叙。”
听着这话,张彩艳脸色白了一白,强撑着笑应着。
临近长春殿大门,张彩艳的腿却犹如灌了铅一般。扶柳看着前头停在那儿的张彩艳,挑了挑眉。这么些日子,她还以为浅月长进了,却没想到还是这般。
驻足好一会儿,终于扶柳出声提醒了:“张采女,恐怕林妃娘娘已经候您多时了。”
张彩艳抿紧了唇,半晌才开口,声音却分外嘶哑:“走吧。”
她视死如归地踏进长春殿,长春殿依旧是之前的模样,却叫她觉得分外可怖,抬眼看见昔日的主子正施施然端着茶盏浅啜。
只见林妃的丹凤眼虚虚瞟了她一眼,将手中茶盏搁在了木案上:“呦,这不是咱们的张采女么?架子也真是大的很,还得本宫亲自让人去请。”
张彩艳闻言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一句话都不敢说。
林妃捻着帕子净了净手,走到她面前,抬起她的下颌,迫使她抬起头。
“让本宫瞧瞧你这模样,本宫怎么就没瞧出来你是怎么勾上皇上的?嗯?”
张彩艳惨白着一张脸,嚅嚅嗫嗫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见她这幅模样,林妃手下又加重几分力道,顿时张彩艳的下颌便多了一道红痕。
“怎么不说话呢?让别人瞧了还以为本宫欺负苛责你了呢。”
“奴、奴婢不敢。”
林妃看着她吃痛的模样,心里舒畅几分,嗤笑着:“奴婢?如今还自称奴婢,张采女如今不可是当今天子的妃嫔了,怎么还自称奴婢。想来这奴才当了宫妃,这宫规还没学好呢。”
张彩艳瞅着林妃的脸色,声音微如蚊呐:“是,妾、妾承蒙娘娘教诲。”
林妃闻言冷哼一声,脸上笑意尽失,用力甩开她的脸,取了帕子狠狠地在手上擦了几下,犹如她是什么脏东西似的。
张彩艳却被整个人甩到一旁,又立马恭敬地伏在地上。
林妃坐回主位上,睥睨着阶下的张采女:“既然知错,就去将宫规抄习千遍,好让本宫看看你的诚意。免得让人家嚼舌根,从本宫这儿出来的,竟然不知道宫妃该怎么当。”
她明知千遍是难以完成,却只能打落了牙往肚里咽。
“是。”
林妃觑着她脸色发白心情好上几分,如今她在这宫中本就还未站稳,就被人这般打脸。她怎么咽得下这口气,但是这浅月是前几天才得皇上临幸。在浅月还没被皇上厌弃的时候,尚且还有新鲜感时出手狠狠打压的话,那凤仪殿的皇后和钟粹宫的何妃可都在虎视眈眈,正等着她出错呢。
为了打压区区一个采女,却被皇后和何妃捉住短处说她善妒的话真不值得。可是她又实在忍不下去,所以只能折中了。不需皮肉之苦,却又能折腾到那个贱蹄子。
林妃垂眸凝睇着自己新染的腥红蔻甲,衬得肌肤如雪,随机又悠悠地开口讥讽:“怎么?还愣在这儿做什么?不打算回去抄习宫规了?还是你打算等多少年之后再交给本宫?”
张彩艳闻言慢慢站起身来,告了声退便转身出殿。
张采女亦步亦趋地从长春殿出来,回到观海阁,便将心中怨气统统撒了出来。
她只是为了自己寻一个更好的前程!这有什么错!凭什么人人都对她嗤之以鼻,她们不过是投胎在一个好人家,出生便含着金汤匙,一入宫就是名正言顺的妃嫔。总有一天,她会将她们统统踩在脚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