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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陈苏这么一问,沈衍抬头看了她一眼,最后摇摇头,“没,没什么。”
过了好一会,沈衍才把话说完,“只是觉得你跟之前不一样了。”
沈衍记忆中的陈苏胆子比老鼠还小,刚进到沈家的时候,三天不敢出房门,直到母亲拉着她她才敢出来。
其实陈苏并不是好吃懒做的人,只是食量比平常女子大些,但是干活起来也是勤快,这几个月陈苏一直帮着母亲,为母亲分担了不少重任。
倒是他自己没用,长那么大了,都要父母照顾,如今,父母骤然离世,所有的重担都将要落到陈苏的头上来。
环顾屋子四周,家已经不像家了,以前温馨的家如今只剩下这破败。
吃到一半,沈衍突然停了下来,看着陈苏,认真说道:“其实你我并不算真正意义上的夫妻,如今家里你也看到了,你如果继续呆下去,恐怕你我都活不了了。”
“怎么会?”陈苏反问。
她倒不觉得养不活两人,那么简单才两个人,用她的手艺一定能养活的。
况且,如果她不养的话,沈衍岂不是真的要死了?这身子骨那么弱,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,怎么活?
沈衍脸色越发的不好,低着头,不敢看陈苏,“你也知道,我这身子拖着也活不长了,与其等我死了你做寡妇,还不如你现在就走吧。”
家里实在没那个能力再养活两个人了。
看着沈衍一副做错事的孩子,却又不得不做出这样残忍的决定为了让她活下去,陈苏有那么一瞬的感动,小破孩算你有些良心,就冲着你这点良心,姐姐也不会让你饿死的。
况且,在这样的时代,被夫家赶出门的,再回娘家也不会有好日子过,而且,陈苏以前也没在家过过好日子,既然都到了这种田地,何不再拼一把呢?生就是生,死也就是死,仅此而已。
她以前的技能也不少,上山掏鸟窝,下水捉鱼虾,山林找野果野食也常干,况且,她哥哥家本来就开的点心店的,管理什么的没学会,倒学会了做点心。
“我不会走的,你也不会死的。”陈苏说完,将吃饱的碗筷收拾起来。
沈衍看着她离去的背影,眼睛晦涩,暗恨自己什么都做不了。
陈苏脚步走到一半,突然一顿,回头看着背部微微弯曲的坐在凳子上的沈衍,说道:“你放心,有我在,不会有事的,我会把你的病治好,我们都会过上好的生活的。”
也许是陈苏眼神的坚定,让沈衍有那么一瞬的恍惚,随后是点点头。
等到陈苏远离了,他才有些懊恼自己刚才怎么无缘无故就答应了呢?陈苏才多大,他又是个病痨子,这家里三天两头遭到亲戚的抢夺,还能生活下去吗?
他刚想起身去跟陈苏说他的想法,可看到陈苏撸起袖子在收拾,不知道为何,看着那背影,沈衍又止步了。
他不知道该何去何从,陈苏以前的事情他也是听说过的,听说陈苏因为长的不好看又好吃懒做,生母死的早,所以时常让继母欺负,他想,就算把陈苏赶回家去,也只会让家里人欺负了,在沈家,至少他们待陈苏都是真心的好。
沈衍身体不好,天色一暗便要去休息了,只是躺在床上半天也睡不着,睁着眼睛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。
相反在屋子里打转的陈苏,显得已经是接受了自己已经来到这贫困的时代里头。
不接受能怎么办呢?怎么掐自己都是疼的,难道真要等到自残完才相信这一切是真的?
既来之则安之,她陈苏天生具有很强的适应性,就算条件再艰苦,也得努力生存。
等陈苏收拾好屋子,煤油灯也差不多要熄了,沈衍早已经歇息下。
累的不想动弹,陈苏闭着眼睛将事情更好的捋顺。
沈家老爷子有三个儿子一个闺女,沈父排行第三,上面有个哥哥和一个姐姐,下面还有一个个弟弟。
老大沈大成,为人胆小没主见,娶的媳妇顾氏,为人泼辣,丈夫都是被她欺负着的,只因为娘家当年比沈家好多了,到了后来大房家有了沈父帮忙接济,才好些的。
他们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,分别是沈春,沈夏,沈秋,女儿排行第二,性子泼辣,两个儿子反而都胆小,倒也算勤快,只是都学的像他们的母亲爱贪小便宜。
老二女儿沈大花,早年就嫁到远镇去了,自从沈老爷子去世,就没再回来,听说,她丈夫生意做的好,享福去了。
当然,这些话都是听大婶娘说的,具体如何陈苏也不知道。
老三是沈衍的父亲,沈大松,娶了沈母赵月,两人几天前被土匪杀害了。
老四沈大正,也没什么本事,整天靠着两亩地,眼睛看的短,也是个爱贪小便宜的主,看着大房整天从三房那里捞了好处,也跟着去捞好处。
娶了个妻子孙小芳,虽然性子比大房的顾氏好些,也是个不好欺负的人,顾氏最怕和孙氏斗,因为孙氏那嘴皮子比顾氏厉害多了。
今日正是顾氏和孙氏联手来屋子里找地契田契,结果让陈苏发现,与她们争执一番,才磕了脑门,磕死的。
闭着眼睛,陈苏才将所有人物关系都捋顺了,方才歇息。
农村人没什么特别的节目,虽然陈苏看似睡的晚,可对于以前的陈苏,现在也算早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