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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总是心怀仁慈和善意。但有人就是太过贪婪,永远不知满足。”铁炉村的议事会客厅,费哲狠狠的拍桌子,将一份抄录着铁矿石需求的莎草纸随手丢下。
莎草纸很硬,经不起外力的折腾,这一丢就散架,四下飘落。卢克盯着落下的纸页,沉默不语,只有叹息。
在卢克周边,六七个村落头领坐在桌前,愁眉苦脸。他们都是被费哲邀请来聚会的,实际上算私下串联。
平日里,黑森林的人类头领都很忙。他们每天都要为村子的存粮担心,为野外的怪物担心,为内外不断的矛盾担心。可现在他们轻松了。
维克多.雨果降临黑森林,成了十五家人类定居点的领导者。原本的头领很快发现自己过去要操心的事都不存在,因为村子里的人口正在大幅流失。
和谐村有工作,有食物,有发展机会,没人可以经受住这般诱惑。原本的村子很快就只剩下些老弱,青壮乃至骨干全都跑了。
各家村子只能靠给和谐村打杂为生日子其实比过去好多了。毕竟周青峰手里有钱有物资,更不小气。但谁也别想回到过去在自家地盘一言九鼎的日子。
“现在可以肯定,我们都上当了。维克多.雨果夺走了我们的一切,扔下几块金币还当做是怜悯我们。他就忘记当初是我们把他扶上位的。
他就是个外来人,偏偏要来统治我们。早知如此,还不如让班恩教会来占领黑森林,我们还不至于过的这么糟糕。”
列席的村落头领中,费哲最是愤愤不平。相对其他没什么出产的村子,他的铁炉村过的最好,因为周青峰需要他的铁矿。
最近几个月,铁炉村赚的超过过去几十年。可赚的越多,费哲怨气越大。他总觉着维克多.雨果赚的更多,也就更讨厌了。
有人低声问道:“费哲,你之前说那帮‘正义教会’的人,现在怎么样了?”
“那都是些废物,已经滚了。”费哲不爽的骂道:“我原本以为提尔的手下能办成点大事,可我没看到他们做成任何事情。维克多.雨果离开和谐村一个多月,他们却什么都没干。”
费哲是不知道,沃伦的讨伐队已经被周青峰暴揍了两次。不过他就算知道也要抱怨。又有人问,“那寒风城呢?他们也坐视不管吗?”
“据说科伦菲尔.长腿有麻烦了,但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就不清楚。寒风城之前朝‘精灵废墟’修堡垒,修了一半就停下,估计已经没钱再继续。”费哲说道。
众人再次沉默。大家都清楚,论有钱,黑森林没谁比得上维克多.雨果。现在连寒风城都败了下来,他们更是只能望而兴叹了。
众人桌前喝着酒,发发牢骚,话题就扯到卢克身上。这个游侠最早跟周青峰接触,后来也为其控制黑森林出力不少。费哲如今一肚子怨气,对他说话难免阴阳怪气的。
“卢克,你现在后悔不?”
啊.....,卢克正端着酒杯,闻言发愣,接着苦笑道:“我又不像你们原本都是各自村子的头领,我只是个普通的冒险者,现在也吃喝不愁,为什么要后悔?”
费哲却指着卢克笑道:“别否认了,你就是后悔。看看一同投靠的娜尔,那个野女人都能弄个酒馆干干,大把的赚钱。你呢......?跑来我这里喝酸酒。”
卢克只是笑笑,“和谐村的酒馆确实赚钱,但那不是娜尔一个人的。再说了,每个人能力不一样。让我去酒馆可干不了。”
切......,费哲不屑的嗤笑,“你们都是软蛋,都怕了那个外来的小子。我就不怕他。那小子天天要我挖矿,我就不给。反正我也赚够了,就是不能让那小子太痛快。”
桌前几个落魄的头领都哈哈大笑,似乎如此就能让维克多.雨果难堪。只有卢克低语道:“你就不怕我们的主席阁下来找麻烦么?”
“他能找我什么麻烦?”费哲一摊手,乐道:“我这村子里都快没人了,还能怎么挖矿?雨果主席要是追问,就让他自己来挖。”
哈哈哈......,又是一通大笑,空气都活泼几分。
卢克则叹了声,说道:“暴鼠村的施罗德,白鸦村的陆坎斯,灰泥村的老修斯,这几个是怎么死的?”他从桌前起身,缓缓朝外走,“费哲,我总觉着你很危险啊。”
众人皆是一滞,看着卢克离开屋子。刚刚提到的几个人名可都是他们过去熟悉的对手,现在却都死了。慢慢的,其他人也停下手中的酒杯,告辞离开。
费哲感到一股恶寒,却又没法拦着其他头领。他在空荡荡的客厅高声叫道:“你们这些胆小鬼,活了这么些年,一点胆气都没了。我真替你们感到羞愧!”
话语响亮,回音震动,只可惜没人听了。
客厅安静,费哲独坐在长桌的一头,皱着眉盯着被他丢落地面的莎草纸。在外人面前,他不愿意低头示弱。可现在无人关注,卢克的话让他有些后怕。
和谐村发展的越快,费哲心里就越不爽。他想起自己当初见到的少年,有时恨自己为什么没一刀砍死对方。
但费哲很清楚,就算砍死对方,铁炉村的状况也不会好转。就算当初投靠班恩教会,自己的日子也不会好过。他苦恼的正是于此,不管做什么选择都没有出路。
哪怕复盘重来,费哲也不可能掌控自己的命运。这给他带来莫大的挫败感,仿佛有人在不断提醒认命吧,不是你不行,是你根本不是当英雄的料。
枯坐独处,一直到深夜。气温转冷,却没有仆人进来点灯添火。费哲自己则陷入自怨自艾的思维死循环,一直在考虑要怎么做才能摆脱当前的困局。
只是当客厅里彻底漆黑,橡木大门却忽然打开,外面吹进一股寒风,把发呆的费哲冻的一哆嗦。他才意识到不对劲,大骂了一声,呼喊仆人。
但客厅外进来的却不是仆人,而是之前头一个离开的卢克。紧跟着其他村落的头领也一个个脸色难看的走进来,木木呆呆的又回到长桌边坐下。
门外终于进来几个仆人,客厅被火把点亮了。费哲惊讶的喊道:“你们怎么了?又跑回来干嘛?发生什么事了?”
众人瞥了眼费哲,犹如看个死人。
橡木大门外又进来一人,是穿着暗红披风的伊妮莎。女骑士身后是她的几个家臣,全身披甲,面色冷峻。费哲看到她,当即一哆嗦......
最后大门彻底打开。政务助理赛斯进来朝旁边一站,抬头挺胸,高声喊道:“诸位,请肃立,保持安静。维克多.雨果阁下光临此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