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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间里,烛光下,卢小火坐在桌子上对对面的人道,“我字丑,我说,你写。”
沈雁杳瞟一眼她正晃荡的脚。
她抿了口茶道,“第一,成亲后,双方均不得干涉对方私生活。”
他在砚台里蘸了蘸墨水,点头道,“这话也是我想对你说的。”
“第二,男方要答应女方的所有合理要求,譬如吃穿用度,言行自由等,一样不能苛刻。”
他停了笔,抬了头看她。
她道,“你别那么小气嘛。我告诉你,钱财呢乃身外之物。你肯定也不希望我以后出去的时候连茶水钱都付不起,丢逸王府的脸是不是?至于言行自由,其实这跟第一条其实差不多啊!你不管我去哪,我也不管你去哪,大家各过各的,多好。”
他挑了眉看着她冷笑。
她继续道,“女方一日没有与男方解除婚约,男方则一日不能迎娶正妃,侧妃小妾可以,”她安慰道,“且数量可不限,怎么样?”
他眉头挑的发际线一样高,“……你再重复一次?”
她拍一拍他道,“哎呀,我找不到更好的办法了,我不能当正妃,你还要娶其他人,我又不想受正室的气,就只能这样了。你理解理解我,等你哪天想娶正室了,休了我不就得了。”
“……”
她没有以正室的身份嫁入逸王府。按照宫中的规矩,王爷迎娶正妃的步骤太麻缠,还要记入史册,离婚也是一道难事,死后还得葬入皇家祖坟。她想了想,觉得还是随便当个侧妃算了,反正他只要答应只要她还在府里,他就不会娶正妃进门给她脸色看也是一样的。
卢小火伸手把他手中的宣纸拿过来道,“签字签字,一式两份,你一份我一份。”
他抬头,“你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。”
她眨眼道,“约法三章嘛,你保险,我也保险。”
宫里传出她要嫁入逸王府的第二天君钰芫宜就回大容了。沈雁杳好像还专门去找了君钰一趟,具体说了什么她就不清楚了。君钰公主没什么太大反应,反倒是晔旻郡主发了好大一通脾气,第二天就跟她们分道扬镳回阖国了。
接下来他二人一连忙了好几天。大容的太子和太子妃还未离开,加之沈雁杳只是娶个侧妃,君上便免了他们进宫面圣的事情,留出时间让他们准备婚事。这期间她倒是和他去尚书府拜访了一趟。
她不知道沈雁杳是怎么搞定他老子的,虽然没有必要,可是最终要她以尚书义女的身份嫁入逸王府,也算是给足了她面子和殊荣。她问他也不说,只是隐约听沈水烟提起过,好像是太后娘娘帮了不少的忙。
还好尚书大人和尚书夫人都是和蔼可亲的主,尚书大人虽然不喜多言,不过有颜景然在一旁缓解,气氛倒还算和乐融融。
卢小火盘坐在床榻上,手中翻着顾伯整理好的行程安排的道,“明后两天要出门置办嫁妆,大后天要去熟悉成亲举办的场地,然后要在府里等宫里派来的嬷嬷教一些最基本的行婚礼仪,中间还会不定时有各种王公大臣携夫人小姐来府上登门……乖乖,这还是娶侧妃,这要是娶正室,该多大排场啊……还有这些……”她低头拨了拨放在腿边的红色请柬,“这一张是兵部侍郎李大人送来的,这一张是巡抚王大人,还有鸿胪寺卿蔡大人……天啊,”卢小火倒在床上,一脸颓然道,“这么多!要拜访到什么时候啊!”
沈雁杳抬手抿了口茶。
这还算少的,他已经吩咐顾伯把不必要的请柬以繁忙之由推回去了。
卢小火又一咕噜从床上爬起来道,“你说,成个亲用得着这么麻烦吗?这么麻烦竟然还有人成亲?”
“每天吃饭穿衣也很麻烦的,也没见你不吃或者少穿。”
王府里的厨子貌似很合她的胃口,她一连好几日,顿顿让厨房变着花样做吃的,有时候中午吃的不过瘾,就半下午的又让人送了甜点在屋子里。
“那能一样吗,吃饭穿衣那是每日必不可少的事情,成亲就不同了,”她白了他一眼,“再说了,咱俩这是假成亲,假成亲有必要这么隆重吗?”
“有,”沈雁杳道,“假成亲也是成。”
“……”
“嗳,我说,”她对着他道,“我有个想法,你要不要听听?”
他靠在椅子上,抬手揉了揉眉心。
“就是,在我以前生活的地方吧,有一种成亲的方法……很特别……”
“没兴趣。”他又抬手揉揉肩头,站起来去翻架子上的请柬。
“你先听我说完啊,就是我们那儿吧,比较自由……成亲的时候也不需要什么重大的礼节,也不需要……可以选择一种相对来说比较新式的成婚方式……俗称蜜月旅行,就像是……当然了,咱俩这就谈不上蜜月不蜜月了……不过这种呢就是两个人可以逃过……”
地上有一张请柬在书架后面,应该是侍女整理的时候不小心落下来的。
弯腰捡起,上面有淡淡的木兰花香。
她还在身后马不停蹄的说,听到他耳里,都成了断断续续的音调。
他道,“你刚刚说什么?我听不大清楚,你再讲一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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薛冰若摸着手里的布料道,“你瞧瞧,喜欢什么样子的?”
“玉关?”
卢小火回过神来,“啊?”
“怎么好像心不在焉的?”薛冰若瞧了她一眼。
她吐一口气道,“哪有,可能是昨晚没有休息好,有些犯困。”
昨晚她同沈雁杳将蜜月旅行的事情,他刚开始明显没有听进去,后来也不知道怎么了,非得让她仔仔细细从头又讲了一遍。她本来估摸着他又要嘲笑自己在讲天方夜谭,谁知道那货竟然同意了,还跟她约定三天后出发。她其实打心底里并不怎么想跟他一起的,跟一个自己讨厌的人待上十天半个月其对她来讲其实跟凌迟差不多。可是要她在王府里日□□她见一些她没必要见的人,做一些没必要做的事情,她宁愿当场给自己几刀。
不,要给也是给他沈雁杳。
薛冰若指了指柜子上的料子道,“掌柜的,那件拿下来我看看。”
水红色的缎子,上面用深色的丝线隐隐勾勒出奇巧绽放的梅花,她道,“你瞧着这件可好?”
卢小火道,“王府里有现成的,不用买。”
薛冰若道,“你忘记了,如果有人家嫁姑娘,那姑娘的兄姐都是要亲自来给妹妹挑选礼物的。你没有家人,外戚也没有,我买些东西给你,你不要嫌弃才好。”
她不知道这地方有这样的风俗。薛冰若比她大一岁,算起来,她应该叫她一声姐姐。
她指着架子上另外一匹布道,“那你多给我买几件。”
薛冰若道,“好,你挑。”
她二人付了银子出来,一出门,迎面遇上一位白衫女子。
卢小火不知道该怎么来形容,明眸皓齿,婉转多姿,明艳不可方物,全世界美好的事情都发生在她身上她也不会觉得奇怪。
“啪。”她看的呆了,竟是不自觉的撞上了姑娘旁边的侍女身上。
“对不起对不起,”卢小火蹲下来捡被自己撞掉的包裹,“惊扰了姑娘,还请姑娘见谅。”
她满脸歉意的矮着身子捡地上的东西,大红色的布匹,映衬着半空中悬着的青玉愈发耀眼。
她起身要走,那姑娘在身后道,“姑娘请留步。”
卢小火转身,指着自己道,“姑娘叫我?”
那姑娘点点头,“姑娘身上的那块青玉真好看。”
卢小火伸手摸摸脖子上的玉坠,“这个吗?谢谢。”
那姑娘微微颔首,含着笑转身离去了。
望着那人的背影,卢小火止不住的赞叹,“真好看,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。”
一旁的薛冰若道,“你不知道她是什么人?”
“知道,仙女一般的人。”
薛冰若:“她是江贵妃的女儿,征远大将军的儿媳,逸王爷的青梅竹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