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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天策先前叠加了三百枚神纹,可以将玄丹境初期的景星华碾碎。
然而巫英只是用十枚固化神纹,便即将玄丹境巅峰的景平,封印在虚空之中,犹如琥珀。
这不只是力量品质的差距,更是神纹灵阵的奥妙。
灵阵之道,最是擅长以小博大、以弱胜强。
无数宗门,一旦出现一位功盖当代、力压同侪的强者,往往第一件事、便是想办法修筑护宗大阵。
只要大阵一成,哪怕未来百年之后、驾鹤西归,阵法同样可以守护宗门。
“好!好!好!发现你,真是我巫英这辈子唯一一次成功!”
巫英突然间哈哈大笑,神色之间充满了浓浓的兴奋和热切的期待。
然而在兴奋和期待的深处,却是隐隐弥散着一股深深的悲伤、自责、懊悔、愧疚。
只是待到楚天策睁开双眼,这些情绪却是瞬间消散,深深掩藏,只剩下一丝纯净的期待。
楚天策双眉微微扬起,似乎隐隐感受到了巫英情绪的变化,不过却是并没有开口询问。
巫英既然不想说,那么打破砂锅问到底、并非是一件好事。
只不过楚天策心中,却是暗暗决定,巫英身上的剧毒,一定要想办法为他解决。
若是有其他的心事,也要助其解脱。
“神纹的叠加,最简单的一种运用,就是要做成一张大网,但是这叠加的奥妙,却是并非只有这一种手法,常见的手法,一共有十二种。这些手法虽然看起来大同小异,但其内蕴、却有着本质的不同,在布置阵图的时候,各有其用法。”
巫英目光璀璨,充满了期待和渴望。
好似一瞬间年轻了几十岁,再不似先前那般垂垂如朽木。
指尖不断划动,一枚枚固化神纹,不断出现。
楚天策先前在洞窟之中,连续绘制三百枚神纹,每一枚都是神完气足、显然是已经彻底掌握了固化神纹本真的意韵和灵妙。此时索性完全以固化神纹解释神纹叠加的种种灵妙,一时之间,整片虚空,不断凝固、又不断被打碎。
足足四个时辰,几乎在不经意间溜走。
大日西垂,夜色弥散,巫英才好似陡然醒转,停下了不断勾勒挥洒的指尖。
嘴角掠过一丝稍显无奈和歉疚的笑容,说道:“终于寻到一个传人,实在是太过兴奋了些。”
楚天策却是并未接话,盘膝闭目,额头布满汗珠、甚至连衣衫都被汗水浸透。
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疲惫,不断弥散,整个人、几乎是浑浑噩噩,连双眼都无法睁开。
神纹一道,对于灵魂的消耗极大。
每一丝真元的运转、每一笔神纹的勾勒,都需要极其细腻的手法,神念消耗、数十倍于武道修行。
足足半个多时辰,楚天策方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气息重新恢复了沉静,只是一股极度的疲惫、却是缭绕在眉宇之间,根本无法掩饰,甚至连清润的目光,都变得光泽黯淡。
这是灵魂深处的消耗,根本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弥补的。
“前辈说笑了,弟子承蒙传道之恩,铭感五内,只是自己境界太低、神念浅薄而已。”
楚天策笑容中泛起一丝疲惫。
连续四个多小时的传承,叠加神纹的十二种手法,尽数牢记在心。
只不过想要真正融会贯通、挥洒自如,却绝非一日之功。
巫英双眉微蹙,略一思忖,旋即说道:“总是叫前辈,感觉颇为怪异、也觉得生分。从今而后,你便叫我师兄即可……对,师兄即可,我算是代师收徒,等你晋升到玄阶中品灵阵师之后,就能得到、我们这一支灵阵师的真正传承。”
“参见师兄!”
楚天策闻言,起身行了一礼。
代师收徒,在修行世界,极其常见,原因千奇百怪。
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原因,就是核心传承,终究需要师长亲自传授。
不过楚天策对于这些虚礼、虽然不至于离经叛道、刻意反抗,但却并不是特别拘泥。
巫英微微点头,将一枚神纹递给楚天策,说道:“固化神纹,在灵阵最终要的两个作用,便是封印和防御。这枚玉符之中,是玄阶下品封印法阵的入门部分,你这三天,可以先行体会一下。另外,若是可能,可以前往宗门武技阁,选一门适合自己的灵魂功法。”
灵魂功法,正常情况下,只有元魂境武者,才可以真正修行。
然而对于神纹师而言,灵魂力量,几乎意味着一切的根基。
虽然不能够真正掌握灵魂力量,但却可以修习一门温养灵魂的功法,雄厚根基、提升力量。
楚天策接过玉符,却是并没有沉入神念,而是直接放入了紫峰戒中。
此时的楚天策,神念枯竭,根本无力继续。
眼看着楚天策离开,巫英却是长身而起,遥望着夜幕下、深沉的湖水,神色愈发复杂。
有欢喜、有悲伤、有兴奋、有遗憾、有愧悔、有自责。
良久,这种种情绪,尽数化作一声长叹,飘散在深沉的夜色中。
…………
楚天策却是不知道这一幕,他回返洞府,甚至没有来得及和糖球打声招呼,便即直接昏睡过去。
灵魂神念的消耗,对于地阶武者,最好的办法、或者说唯一的办法,就是睡觉。
这一觉足足睡了七八个时辰,才终于醒转。
突然,楚天策双眼一亮,低声自语道:“灵魂力量,似乎隐隐有一丝提升……看来这灵魂的淬炼和肉体一样,不断磨砺、不断打熬,在极度的疲惫之后,便可以得到一丝成长。”
虽然不能够真切的感受到灵魂变化,然而一丝莹润的快意,却是颇为清晰。
就在此时,一点灵光、伴随着“空空空”的轻响,陡然传来。
楚天策迈步走向洞府入口处,开启防御法阵,却是看到一个俏丽的身影,亭亭而立。
赫然正是苏雨濛!
只是相比于先前相遇,苏雨濛眉眼之间,明显多了一丝春水解冻、生机流淌的轻松和纯净。
“怎么,不让我进去坐坐?”
苏雨濛嘴角轻扬,勾起一个绝美的微笑。
一时间好似春花初绽、整片天地,都在一刹那、充盈起一丝温润却安宁的快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