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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殿中,稀稀落落坐了十几个人,每一个都是苍老无比,楚天策甚至有些已经无法辨认。
这些面容因为苍老、而变得有些陌生的老者,都是处理杂物、诸如饭食、门禁之类的族人。
只是反复询问过之后,楚天策却是发现,完全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线索。
最近半个月,家族根本没有任何外人前来,甚至大院附近百丈,都没有任何特别的外人靠近过。
因为楚天策与端木家族的关系,罗家虽然战斗力颇为平庸、最强者不过是不值一提的玄丹境,但在整个紫峰城却是颇有几分名声。在一定程度上,这一支来自奎星城的罗家支脉,威慑力要比罗家主脉更加强横,根本没有人愿意招惹。
准确来说,最近很长一段时间,家族都没有任何异状。
至少最近三四个月,家族记录簿上,饭食酒水的供应,守护法阵的精元波动,都极其平稳安宁。
“楚公子,在下是端木家族的药师,端木荣。”
就在此时,一道声音自大院外响起。
很快,罗浩便即引着一尊一袭青袍、身材丰腴健硕的中年男子走来。
元魂境后期,双眼精光温润,赫然是一尊已经达到地阶下品巅峰的炼丹师。
只是不同于寻常炼丹师,这尊青袍中年人浑身上下弥散着浓浓的药香,显然是以治病疗伤为主。
炼丹一道,包罗万有。
炼丹师,和炼器师、灵阵师一样,同样有着极多的方向。
好似有些灵阵师擅长攻杀、有些擅长防御、有些擅长聚灵、有些适合隐藏,炼丹一道同样如此。
眼前这尊青袍药师,显然是专修生死一道,楚天策甚至可以清晰地感受到,他身上奇异的气息。
交织着生命和死亡两门真意,温润的双瞳,好似可以看破生死。
“荣长老,有劳了。”
楚天策躬身一礼,眼底升起浓浓的期待。
这尊荣长老,先前端木明月中毒之时、他曾经有过一面之缘。
同时参悟生命真意与死亡真意,端木荣在生死之间、有着极其深刻的领悟。
端木家族接到信息,第一时间安排端木荣前来,显然是对端木荣的手段有着极强的信心。
“不敢,楚公子有命,自当凛然遵从。”
端木荣连忙还礼,神色恭谨之极。
“端木家族的荣长老?竟然对天策这种态度?”
“看来这小子的强大,比我们这些老家伙的预期还要惊人啊!真是家族之幸!”
罗元和罗震对望一眼,心中默默惊叹,同时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震撼和惊喜。
端木荣眉眼之间,没有一丝一毫的倨傲和不悦,反而充盈着明显的恭谨和感激。
罗元和罗震虽然境界不高,作为一个小家族的掌权者,早已见惯了人间冷暖,虚情假意。
人老成精,一眼便即看出,端木荣的态度确实是发自本心,甚至不是因为端木家大小姐的威压。
“我来试试看,哪位道友伸手?”
端木荣并没有发问,楚天策同样没有开口描述病情。
望闻问切,第一印象往往可以迸发出灵感,若是提前得知一些信息,极有可能造成先入为主的影响。若是预先得到的消息、与真正的病因病情不符,就会影响医者的准确判断,这个道理,并不只是高阶炼丹师,普通的医者,都有类似的避讳。
“有劳前辈了!”
罗震起身一礼,旋即伸出左手。
罗元刚刚被楚天策引动真元,气息尚未平寂,可能会造成影响。
另一方面,罗震的病情本就颇为严重,或许更容易感受到病因病源。
“道友客气了,我们两个家族之间、不必如此生分客气。”
端木荣双目微闭,指尖缓缓搭在罗震脉门,一缕真元若断若续、渐渐融入。
“专业的炼丹师、特别是荣长老这种专修生死之道的医师,果然与我不同。”
楚天策心中暗赞一声,眼中霎时间升腾起一抹浓浓的期待和希望。
行家一出手,就知有没有。
端木荣的战斗力,自然不可能与楚天策相比,甚至在神纹一道、楚天策能够布置地阶中品的剑影阵眼,与地阶下品巅峰的端木荣相比,至少是不逊色。然而此时此刻,端木荣一瞬间所展现出的极度专业,却是楚天策远远无法相媲美的。
术业有专攻。
这救死扶伤的眼力、经验、手段,都不是楚天策可以比拟的。
“这种气息……”
端木荣口中喃喃自语,双眉渐渐蹙起,真元愈发细腻、混杂着极其精纯的灵魂力量,不断在罗震四肢百骸、经络窍穴之间游走。一时之间,罗震只感觉周身上下犹如有千万只蚂蚁爬来爬去,瘙痒难当,若非定力十足、恐怕早已一跃而起。
足足一刻钟,端木荣方才抬起手指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充盈着浓浓的期待,望向端木荣。
罗震此时已经是满身大汗,气息疲惫而虚弱,张了张嘴,却是有些无法发出声音。
“死亡真意很弱,但密布在经络深处,中毒显然已经极深,前后至少已经有半年到一年不止。”
端木荣声音低沉,额头鬓角同样密布着汗珠,显得颇为疲惫。
楚天策闻言,却是轻轻点头,沉声道:“死亡真意暗藏,消耗生命气息,这种病……”
“不错,关键还是死亡真意,这并非丹药可以解决。特别是诸位道友境界太低,根本无法承受太过强横的药力,而能够消解死亡真意的丹药,无一不是元龙星最顶尖的灵药,恐怕唯一的办法,还是要由楚公子一一拔除,只是这个过程,要远比大小姐的病症凶险。”
端木荣和楚天策对望一眼,同时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确定之色。
这种怪病,和当年端木明月所中奇毒,其实有着一定的相似。
虽然具体的毒性和状态有着极大的区别,但是最本真的原理,却同样是死亡真意。
“我明白了……荣长老,请您将丹药交给我,便即回返吧,这里可能未来会不甚安全。”
楚天策眼底厉色掠过,神色却是依旧平静。
他已经想到了一个最有可能的解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