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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空凝,怎么样了?”望着山下一片广阔的郁葱之象,云缇开口问道。
“已经制服了,但就是拿不出来。”一个声音凭空出现,却不见来人。
他缓缓地呼出一口气,一会儿道:“我等你的好消息。”之后就没有了声音。
躺在冰水之源的幻景轩早已失去了意识,在散发着寒冷气息的冰谷里,尽管心脏被整个冻住,身体还尚存一丝余温,勉强地维持着他生命的运行。紫电在不远处静静地躺着
,似乎没有感觉到他的主人正处于的生命危险。
被冻住的心脏在冰层里有规律地跳动着,周围的神经早已被麻木了,就算是幻景轩还醒着,也是感觉不到它的跳动的。四肢被刺穿的伤口旁,血和着水流向了旁边的寒潭里,清澈湛蓝的冰水里,开始出现隐约的红色。
突然,一束银色的像月亮发出的光不偏不倚地照在了他的心脏上。在光线的照射下,不用透过封存之镜,他的心脏也是显而易见的,只是被冰块包住了,看的不那么真切。
不一会儿,一阵微小的呻吟声就开始在他的嘴里被发出来,尽管处于昏迷状态,可某种撕心裂肺的痛还是痛得他忍不住叫起来。不错,顺着光线,心脏开始被向外拉扯,像是要被吸进封存之镜中!
他紧闭着眼,显然是还没醒过来,他似乎在做着梦,一个生不如死的噩梦。“啊!”猛地一声痛叫穿透了冰水之源的洞穴,紫电在地上开始抖晃起来,似乎感觉到了主人的危险。
当这种撕扯的痛楚达到了巅峰的时候,心脏在胸口微微看到有些起伏,似乎是要穿透胸口的皮肉,从那里钻出来了!
就在这时,紫电唰地一下从地上飞起,飙向那束光线!可是刚碰到光线就被反弹了回去,它不懈地试了几次,然后干脆剑身出鞘直接刺向封存之镜。然而两条冰舌忽然从石镜后面窜出,像两条有力的绳索,一条缠住了剑身,另一条缠住了剑鞘,将剑合在一起,然后令紫电迅速结冰,拖入了其中的一个寒潭里,连水花也没有溅起。寒潭开始冻住。
似乎是光线的吸力加强了,断断续续的血丝从幻景轩的胸口处渗了出来,被吸入石镜后,从里面发出的光线竟然猛地变亮,尝到了血丝带来的快感,它掠夺的欲望猛地增强了。
然后隐约有胸口被撕开的皮肉破裂的声音出现,包裹心脏的冰层从里面透了出来。心脏在被吸向石镜的时候,可以看见一个血红的东西在跳动。此时,躺在地上的幻景轩停住了叫喊,不知是昏厥,还是死掉了。然后,红色的心脏被顺利吸进了石镜里。在镜子里,可以清楚地看见心脏的状态。
悬空旋转的心脏晶莹剔透,其表面的冰层正在渐渐融化。可是明明就有一道寒气在使它结冰,它却还在无往不利地化着冰。只见血红的心悬在空中,在它的周身一阵隐隐约约的气体在流动着,与此同时,心脏一起一伏的跳动更加明显了。
这时,躺在地上的幻景轩诈尸般睁开眼睛,身体如毫发无损般直立起来,手紧紧一握,寒潭里的紫电就冲破了冰层,回到了他的手中。他走近封存之镜,眼睛直直地盯着它,瞳孔里没有丝毫的眼神,拔出紫电,一剑下去,封存之镜便支离破碎了。碎片反射的光线闪过他的脸庞,看不出任何的表情。紧接着,他又直直地倒了下去。
心脏从破碎的镜片中拼凑成一个完整的形状出来,又回到了幻景轩的身体里。
很久很久,他都处在昏迷之中,似乎死在了那个曾经发生过的噩梦里。冰水之源,没有昼夜,也没有四季,不存在时间的交换更替,也不存在生与死的六道轮回,只是一刻定格了的永恒。
房间里,紫罗心绪不安地做着噩梦,细密的汗珠在额头上一排排地排列着,然后积少成多滚落下来。风灵洒在不断地给她拭去汗液,可是那个梦似乎在剥夺者她体内的水分,她的身上都汗湿了,嘴唇变得干燥起来。
然后他惊讶地发现紫罗的皮肤开始泛红起来,一种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,这像极了当日在水光灵榭紫罗全身的皮肤如火烧般通红透亮,如同体内在燃烧。这让一向沉静的他也有些慌了,因为上次他对紫罗这样也是束手无策。这次不知又是因为什么。这时,风灵潇进来了。
“二弟,你怎么了?”看到风灵洒没有往日那般沉稳的脸色,他好奇了起来。
“大哥,紫罗她……又出现了这种怪异的情况。”
风灵潇走进床边,去仔细瞧了瞧,问道:“她从前也出现过这种情况么?”
“出现过一次。”然后他把当日的情况与风灵潇仔细说了个明白,就算风灵潇听完之后,也是没有察觉出什么的,只是觉得事情会比想象中的严重,所以立刻报给了他们的师父云缇老祖。
云缇闻讯赶来,见紫罗如此,神色凝重起来,开始给紫罗输起法力来。
两个兄弟在一旁看着,紫罗的肤色由红色渐渐消退下去,好不容易安了一会儿心,这下又开始泛起红来。看的风灵洒不仅迷惑而且担心起来。
原本师父的法力雄厚,两人被围在一个青色的保护圈内,而且保护圈的周围散发着很强的法力流,是不允许任何人靠近的,现在连他们兄弟也是因为法力深厚才得以留下来小心观看的,还不可大意。
过了好一会儿,云缇方才收掌,紫罗的肤色看起来又恢复了正常。虽然让紫罗恢复了正常,可是他心里清楚,这既不是长久之策,也不是万全之策。如果事情顺利,那么紫罗就不用再忍受这种痛苦了。吩咐了风灵洒好生照顾着紫罗后,他又回到了风华殿。
“封存之镜破碎了。”
“什么?”当听到这个声音后,云缇竟忍不住动摇了一下。封存之境破碎就是说明任务失败了。
“这其中的力量在抵抗着,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就拿到那样东西的。”
“你是说灯芯之力?”
“我们犯了一个错误。”错误……云缇望着远方,目光混沌起来。“有什么办法可以隔绝这两股力量?”
“如果时空之凝都不能做到的话,应该就没办法了。”
他转过身。“还有一法。”
“就怕此法会是重蹈覆辙啊。”云缇的手一抖,重蹈覆辙?“我是在解决问题。”
次日,云缇便决定了要在月底将紫罗嫁给风灵洒。离月底还有五天的时间,紫罗尚在昏迷之中,风灵洒听到这个消息后,既开心又担心。开心自己可以娶紫罗了,可是担心她的身体还没好,这样做怕对她不好,所以一直守在她的身旁,小心照料着。
这下,风灵洒来到了风华殿。
“师父,为何这样急于把紫罗嫁给二弟?她的身体还没好,这样做恐怕有所不妥啊。”
“潇儿,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。为师这样做自有为师的道理,洒儿要成亲了,你这个做大哥的应该替他高兴才是。”
“徒儿知道二弟喜欢紫罗已久,但,紫罗的心意呢?”
“为师的选择对于紫罗来说都是最好的,这个潇儿你不必担心。”
“可是师父,师妹虽然很听您的话,徒儿总觉得事情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。”
“潇儿,你什么时候对紫罗的事情这么上心了?”他一愣。以前是因为接触少,所以几乎没有交集,而现在接触稍微多了一点,他便对紫罗的事如此上心了,没有为风灵洒的好事而高兴,反而为紫罗担心起来。
云缇笑笑。“为师希望你们兄弟俩都能好好保护她,不要让她受到任何的伤害,你这么担心她为师很高兴,可是不要敏感过了头。洒儿也向为师提出过这个问题,罗儿的身体没有什么大碍,这两天便可完全好了,你们不必担心。身体好了之后两天成亲,这不是顺其自然的喜事么?还会有什么好顾虑的呢?”
风灵潇没有再说话。既然师父和二弟都为这件事这么高兴,也确实是一件喜事,他又何必这么多事呢?于是便退下了。
躺在冰水之源的幻景轩昏迷了三天方才慢慢苏醒过来,那时胸口和全身凝结成冰体的血液和水分都已化冻,四肢筋脉断裂的伤也都在复原之中。一切就像是一场梦般,在鬼门关踏了进去,却还能再退回来。他没有动弹,等着伤口自己复原完全了,才拿着紫电起身。
和紫罗相似的是,他身上的伤口也可以主动复原,虽然他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,也不知道紫罗为什么可以那样做。可能就是天赋异禀吧,他们只是比某些人幸运罢了。
他看见地上一堆石镜的碎片,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,自己却还是活了下来,而且这石镜像是要对自己不利,碎了也好。
拿着紫电,他开始向冰水之源的外面走去,走了好久,依旧是有很多的冰潭分布在一片很广阔的冰面上,似乎看不到尽头了。
他心里明白,再这样走下去,还是一样的结果,所以他干脆停了下来,望着身旁高高的冰晶柱,又望望手中的紫电,想起了紫罗。举起剑,雕刻起来。
房间中醒来的紫罗听到自己即将大婚的消息,立刻跑到了风华殿,想要找师父说清楚,可是云缇已不在风华殿,而且四处也找不到他。无奈她只好呆在房间里,谁也不见,一个人坐在那里,一声不吭。这时,离婚期还有两天了。
师父不会就这样丢下她不管的,他为什么不见她?紫罗在房间里生着闷气,心里十分委屈。风灵洒站在房间外面,房间不仅上了锁,还被紫罗施了法,不过不是他打不开门,而是他不想强求她罢了,所以什么也没有说。
风灵潇站在他的身后,然后走开了。
两人走在以前经常走过的大道上,以前两人见面,就是如此,这条大道紫罗没有来过,是风灵潇修炼的地方旁边的大道。
“二弟,你真的要娶紫罗么?”风灵潇望着他。
风灵洒双手放在身后,眼睛眯成了一条线。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大哥知道你很想娶她,我去找过师父,师父的决心似乎很大,不好说动他老人家。”
“大哥,你觉得我不应该娶紫罗么?”
“我去找师父,只是想确定你们两个都是心甘情愿的,并不是阻止你们。”
他看向风灵潇。“师父知道紫罗的心思么?”
“虽然我没有参与你们所发生的事,但是你别忘了另一个人。”风灵洒这才恍然大悟,回到云缇山后,他全然忘了那个人了。一想起幻景轩,他的压力就上来了。
“师父把他留在了另一个房间里,我去看过了,房间里没人,而且已经连续好几天都是这个样子了。”
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
“不知道,房间没错,只是就是没人。你知道师父去哪儿了么?”
风灵潇摇摇头。“师父不想让我们找到他,你就算是翻遍了整座山,也找不到他。”
“二弟,不是我没有设身处地,也不是大哥不理解你,大哥觉得,紫罗对你,是对兄长的依赖和敬仰,并不是你所想要的那种感情。”
风灵洒看起来并不认同。“大哥,你错了!我和紫罗从小一起长大,我们青梅竹马,我们之间的感情别人是不会懂的。”
是的,风灵潇从小没有和他们一起长大,他精钻修为,态度严谨,有时候也会比较严肃,时常不苟言笑,没有风灵洒和紫罗她们在一起时的快乐、自由和潇洒。所以每当看着他们在一起玩的时候,有一种很奇怪的情愫在心里翻滚着,从小到大。
“或许我真的是不懂你对紫罗的那种爱,那是从小你就定错了自己的位子,所以弥足深陷。大哥劝你,还是顺其自然的比较好,免得伤了自己。”然后他转向他,道:“父亲和母亲在我们小的时候就失踪了,作为大哥,我有义务要照顾你,所以我言尽于此,你可以做自己想做的,但是大哥不希望你因为这个而受伤。”说完,他便离开了。
经过了两个时辰的精心雕刻,紫罗的雕像车不多已经完工了。虽然他不是有天赋的雕刻家,但从他手下出来的雕像与紫罗本人却是那么地相像,连她额头的莲花印记也被细致地雕了出来,她含笑时的样子妩媚万分,被他深深地记在了脑海里。只要想着她,活生生的紫罗就犹如站在了他的面前,对着他笑着,那笑容中还带着一丝俏皮。
他望着雕像,很是满意,可是望着望着,无形中却感觉那雕像身着一身红色喜装,与别人成亲去了。幻景轩心里慌了一下,这是幻觉?
他收起剑,最后再望了一眼紫罗的雕像,就匆匆往外面走了。(未完待续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