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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衣一边在林子里面缓缓走着,一边四处张望,天色暗得很快,现下已经全黑了。
刚刚还在大叫着小羽的名字,现在是连声音都不敢发出一下,因为有风的缘故,林子里发出了一阵阵很奇怪的声音,树叶的娑娑声一齐响起,还有风在林间穿梭的舌根音都无法不令置身其中的人产生一种幻想。
可是想了想,如果自己不叫的话,小羽没听到,反而和自己错过了怎么办?那岂不是白进来了么?她这样一直走下去不知道还要走到哪里,越往进去她是越不敢走了。索性她一跺脚,深呼一口气,然后稳了稳自己,扯起了嗓子又开始喊起小羽来。心里还边想着,死小羽,你要是再不出现,我就白牺牲了,到时候看我怎么收拾你!
几声过后,周围突然想起了一片小鸟乱飞的声音,鸣叫声混杂着响彻整片林子,在她的耳里像是鬼哭嚎啕般令人毛骨悚然。“死小羽,你快点出来!这里恐怖死了!有鬼啊啊!”说着,总觉得有东西在向她靠近,她全身一麻,跑!
虽然看不到前面的路,她还是奋尽全力地跑着,她感觉后面带那个东西也开始跑了起来,像是黏上自己了,脚步落地的声音清晰可闻,一定不会假了!
“死小羽,臭小羽!你快点出来!你这只臭老鼠、死老鼠,你竟然害本姑娘身陷险境,这个仇我一定会报!救命啊——”
突然,有东西勾住了她的脖子,应该说是勾住了她脖子后面的衣服,青衣顿时不敢说话了,心脏砰砰地跳着,节奏十分清楚。
“啊——”又一声惊恐的叫声响彻了林子,远比开始的叫声更要大更要急迫。她只想奋命地跑,脱离身后那只魔爪,可实际上她只在原地做了半天无效的功。
“你再跑的话出了事我可不管。”那声音真的清晰可闻,吓得青衣大叫:“放开我!快放开我!……”身后那人还真听话,只感觉脖子后面的衣服一松,她又能继续向前跑了,可没想才跑两步,就咚地撞上了硬邦邦的东西,令青衣一阵痛晕。
“说让你不要跑了吧?你还不听。”那明明是小羽的声音。青衣揉着额头,还没怎么反应过来,只感觉一阵晕晕的。过了半晌,她才分辨出来。
“臭小羽,怎么会是你?”青衣瞪着眼睛生气地指着他。
“怎么不会是我?你不是在叫我么?我来了你干嘛跑呀?”小羽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。
似乎顺理成章就是这样,可是她本来就很害怕。“我……我怎么知道是你?你也不出个声!”
“我正准备叫你的,是你跑的太急了嘛!”
想起来,青衣就觉得一阵委屈。是他害得她进来找他,这么黑的林子,空荡荡没一点活人的气息,怎么可能不害怕呢?她这么敏感也是在情理之中的嘛!
“你干嘛不在外面等我,还要跑进来?还好我听到了你的叫声,开始我还以为是鬼叫声呢,吓得我呀!”
竟然听他说自己的声音像鬼叫,青衣就气不打一处来。“你的声音才像鬼叫呢!你看你找个吃的找了多久?我还以为你被妖精给吃了呢!”小羽望望天,确实已经黑掉了,他没想到过时间,难怪青衣这么生气了。
“好了!天色已晚,我们还是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!”小羽就要走。青衣立在原地,一动不动,见他回过头来,道:“我不像你!一双鼠目,什么都看得见,这大晚上的去哪儿找地方休息呀?”
“我知道有个地方可以休息,你走不走?”说完,小羽就走了。青衣在后面半信半疑地跟了上去。
小羽所说的休息的地方就是刚刚看见的那个山谷,谷内的石子路虽然比较湿滑,但是毕竟还能供他们休息,不至于在外面餐风露宿,刚一走进去,青衣就感觉到一阵阴凉,嘀咕着:“找的什么鬼地方啊,这么冷!”
小羽去外面摘了很多的树枝铺在里面的空地上,然后让她睡在上面,旁边放的有摘来的的果子。而他自己则出去了。
老鼠晚上都是不习惯睡觉的,不过小羽却不是这个原因。他从来都是习惯白天活动,晚上睡觉,就算是有活动的时候,也是在欺世之梦里做的,同样是在睡觉,再说没有人会嫌弃做梦的觉睡不好,因为他别无选择。
青衣好奇得很,就悄悄去外面看了看,发现小羽竟然独自躺在外面睡觉。对于他们来说,根本不会避讳什么男女之嫌,可他为什么独自一人出来了呢?
她听见他的嘴里时不时地会发出一些声音,像是在说梦话。
好奇得很,她就凑上前去试着听听。可是才刚靠近他,那声音就变小了,几乎听不见。青衣俯身使劲地听着,只感到小羽一阵阵的气息扑在自己的耳朵上,弄得她不舒服,正准备放弃会洞里睡觉的,就突然听他大叫了一声“妹妹!”,那样子像是在梦里遇到什么急迫的事情。之后,他又睡得跟死猪一样了。
青衣很怪异地看了他一眼。“不就做个梦嘛,至于那么纠结么?”接着,她又回了山洞。
小羽一梦惊醒,再也睡不着了。躺在空旷的林子里,偶尔能听见一声飞禽起飞的躁动,剩下的就只有时有时无的风声了。这样的安静他十分地喜欢,没有人打扰的感觉非常好。睁开眼就能看着翻天繁硕的星星,静谧而又神往的安宁。
突然,他想起了青衣。她在里面,和自己所能看到的完全相反,看不到星星,感受不到清风,只有一片黑暗。他起身,向洞里走去。
由于小溪的缘故,洞里还贯穿着哗哗的水声,一般来说是不利于睡觉的,也难怪他一进去的时候就看到她翻身了。走近的时候,发现她有些蜷缩着在,晚上这里比白天更加阴凉,睡觉的时候热量最难以凝聚在身上。想了想,他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。
早上,青衣醒来的时候,发现自己身上竟是小羽的衣服。她走出洞口的时候,小羽正靠在一棵树身上,悠闲地吃着果子。
见她出来了,抛给了她一个果子,道:“这是早上摘的果子,很新鲜,很好吃喔!你赶紧吃吧,吃饱了我们就得赶路,早上我看见有人拉着马车从这里经过,看来前面不久就有集市了,我们刚好可以去那里好好吃顿。”
青衣接过果子,他忘了,她只吃胡萝卜的。不过,她没打算把这果子再抛回给他,而是把衣服抛还给了他。
两人来到小镇的时候,先是大吃了一顿,然后小羽已经买好了马匹,供两人代步之用。
青衣看到马匹,大吃一惊。“为什么要用马?飞的、走的都行啊!你在想什么啊?”
小羽一边看看马匹的状态,给马检查着,一边道:“还有这么远的路,如果你不想走死或者飞累死的话,马匹是最好的选择。你爱上不上,反正我是要骑马的!先走了!”
见小羽竟然丝毫不顾自己,直接上马一走了之,青衣赶紧上马追了上去。
庐舍村。
晚上,紫罗来到了草原上坐着,仰望着漫天的繁星,似乎身处银河之中,惟妙惟肖的仙境让人飘飘欲仙。红服和蓝素在一旁陪着她。
然后,她躺了下去。“你说,这么美好的夜晚,不是每个人都能像我这样没有后顾之忧地去享受眼前的风景,总是会有事让他们无法敞开心胸地快乐起来。”
“主人的事比任何事都大。只是主人没有放在心上罢了。”紫罗是觉得自己的事没有师父想象地那么厉害,毕竟她一直认为尧天舜本意是不会伤害她的,以前不知道的时候,不也是事事如常么?现在知道了,反而给大家带来了压力。
“红服,现在可以跟我说说你和浦歌那次离开后发生的事了么?因为云缇山的事,都没有听你好好说过。”
蓝素道:“是呀,那次他断臂后,你就入魔了,你们离开后,我还好担心你们走不出这沙漠呢!”
红服望了望正在欣赏满天星的紫罗,然后头低下了一点,回道:“那次,我带着他出了沙漠,然后回到了我修炼的地方。”
“无情洞?那里通透冰凉,刚好可以防止伤口腐烂,是个好去处,不过你好像很久没回那里了。以前不是说——”蓝素只说到一半,就被红服打断了,显然她不想提以前的事。
“那是以前的事了。我们回到无情洞后,就在那里调息了很久,无意间知道了他口中的去处就是云缇山,所以就同路了。那次才得以一齐到达那里,见得上主人。”
“泪美人帮了你平息了魔性,对么?”她的魔性一旦爆发,是很难平息下来的,而且那次还是比以前更加严重地入魔。受伤的秋浦歌和入魔的红服在一起是非常危险的。这次回来,红服也没有再提泪美人的事,想必中间一定发生了什么其他的事。紫罗能这样想到,全然是建立在她对她的了解上。虽说是冷血,却也有很多的顾忌在她心里。
蓝素听紫罗这样说道,不禁有些吃惊。“看来泪美人并不是有意要躲你,她竟然还主动帮你。”
“她那样做是害怕我伤害秋浦歌,并不是单纯地为了帮我。”红服一点都不想承认泪美人帮她的意图。
“你不会伤害他,对么?”她看着主人,她为什么会这么自信地对他说这句话?
“我和蓝素的感觉一样,你是因为秋浦歌才入的魔。不过,这也只是我的感觉而已。”红服听到这句话的时候,突然有一种莫名的惊恐从她的心里升上来。“不是这样的!”
紫罗坐了起来,然后让她们也坐了下来。
“你不要*自己去想什么,也不要太过抑制自己的想法,一切顺其自然。如果他是可以改变你的人,或许这也是命运给你的一个机会,你想想,难道现在的你会开心么?你寻找泪美人的目的又是什么?”
她深知自己寻找泪美人的目的,所以不惜万里跋涉去寻找她的下落。如果能和正常的妖一样,不用像现在这样什么时候会入魔成为一个怪物都不知道,她又何尝不想?
紫罗说到此,又想起红服最近体内的魔性好像越加容易泛滥了,如果这么长的路走下去,都让她一直处于这样入魔的边缘,对她来说是很危险的。
“现在,我先帮你压一压体内的魔性,或许会让你在接下来的日子好过些。她拿出了枝丫丫,枝丫丫的身上发着一阵阵柔和的光线,微微照亮了大家的脸,跟它打了声招呼,紫罗就施起法来。
魔性越大,她灵元上的黑气就会越多,会渐渐唤醒深处的魔性,腐蚀掉唯一剩存的良知。因为她自己无法控制,只能任其发展,无情洞里修炼了一千年,幸而有同伴的帮忙,她才总结了一些方法可以暂时压制魔性,直到后来又遇见紫罗,和她生活在一起,清心寡欲越来越多,魔性在那一百年里几乎没有发生什么变化。
谁知,自从出去寻找泪美人后她就变得越来越容易动怒,短短一段时间内,爆发数次,致使黑气更加肆虐,连她也无法阻挡了。
施法完毕,紫罗收起枝丫丫,突然听红服道:“他给我的改变只能助我入魔。”
紫罗愣了一下,她听得出红服并不想接受和秋浦歌多一些交流的建议。“他给你的改变,只是更加让你发现自己了。”如果她能真正地解剖自己,紫罗认为,这便是真正的魔性根结所在。
魔性的爆发一般都是因为触及到了所憎恶、所喜爱的内心,若非如此,欲望就不能使人成魔了。陈年往事在她的心里生成了很大的压力,所以想要改变的心也越来越强烈。
“很多事,你不用担心,我们都会在你的身边。”这就是为什么她还会选择从无情洞出来,继续跟随着紫罗的原因了。(未完待续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