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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到对方的声音,萧晨瞳孔骤然一缩,疑惑的目光锁定在男人身上,脚下的速度不自觉慢了几分,他已经看清了这个男人的长相!
当然,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!
周围漆黑一片,找不到这个大仓库的边缘,那些闭眼前行的武装特警已经融入到了黑暗之中,就是不知道他们将要面临一场怎样的考验。
处在这片死寂的氛围下,萧晨总有种异样的感觉,似乎他现在并不在大仓库里,而是在某个未知的黑暗空间内。
“坐下吃点东西吧!”又是一句毫无情绪的声音落下,男人举杯抿了一口红酒,给人的感觉是那样恬静、自然。
对方这种淡然的态度,硬是让萧晨的内心忐忑不安,在他看来,这是一个成竹在胸的人才能具备的态度。
那么,杨昆的阴谋已经暴露,事情都发展到了这个节骨眼上,他究竟还有什么倚仗?
难道仅仅是让这些武装特警陷入“梦游”状态么?
这张复古色的桌子抛得很是光亮,暗红色的烛光洒落在上面,映衬着杨昆那张微胖的脸,以及那享受着晚餐时,所带来的优雅风度!
轻轻地拉开椅子,正襟危坐,椅子上的冰冷瞬间散布到全身,让得萧晨不禁打了个寒颤,在稍微整理了一下仪表之后,就见杨昆正在用标准的动作进行斟酒!
看着杯中的红酒一点一点高升,嗅着红酒那令人沉醉的芳香,萧晨忽然回忆起当初与贺天一起喝红酒的情节,那时喝的还是96年的拉菲,那种感觉还能再回味一次吗?
“如果语菲在……那该有多好!”萧晨脸上浮现出一抹自嘲的笑意,因为他记得王语菲可以品出红酒的年代来。
似是看出了萧晨的疑惑,对面的杨昆眼中闪过一道精光,沉声说道:“这是82年的柏图斯,尝尝看!”
萧晨点了点头,随即又挤出一丝笑容,也算回应了杨昆一声。
不过他对红酒本就没什么概念,只要好喝顺口就行,只是当前这片漆黑诡异的环境,实在不像是一个把酒言欢的场所,桌上的烛火虽然可以照亮整张餐桌,但给人的感觉是那样妖异。
沉默了少许,萧晨眸光一闪,淡然道:“杨会长,你能不能先告诉我,你现在是在吃中餐,还是晚餐?”
“当然是晚餐!”杨昆想也不想,直接就轻声回答了一句,脸上还带着一副耐人寻味的笑意。
萧晨眉头微微皱起,往周围的黑暗中环顾了一圈,挤出一丝笑容道:“现在应该是中午,距离晚上还有6个小时左右,难道我们的时间不一样么?”
“对于我来说,这便是最后的晚餐!”杨昆云淡风轻地回了一句,把一块牛肉切开,叉进嘴里,轻轻咀嚼起来,目光不自觉落到萧晨身后,却很快又转移开来,在把这块牛肉吞下去之后,又及时补充了一句,“你可以看看你的时间!”
“哦?”萧晨眼中闪过一丝疑虑,下意识从口袋里掏出苹果手机,熟练的解锁,手指在屏幕上随意划了几下,整个人突然就僵硬下来。
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!
手机屏幕上所显示的时间竟然是——18:00!
几乎跨越了6个小时!
这怎么可能?
看着萧晨那惊慌失措的样子,杨昆举杯与萧晨面前的红酒杯碰了一下,然后拿回来轻轻抿了一口,沉声道:“是不是感觉自己丢失了6个小时?”
萧晨点了点头,看着杨昆嘴角残留的红酒渍,在烛光的映衬下犹如鲜血一般,只感觉森冷无比,惊声问道:“我那6个小时到哪里去了?”
“在梦里!”杨昆又抿了一口红酒,完全是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。
“梦里?”萧晨皱着眉头,重复了一句,而后反问道,“如果是在梦里,那我怎么不知道我梦见了什么?”
“那你想看看自己梦见了什么吗?”杨昆又给自己斟上一杯,此时的他给人的感觉是如此高深莫测,继而又补充道,“想看看他们梦见了什么吗!”
“他们?”萧晨暗自心惊,脸色大变,怒火攻心,猛地站了起来,一把揪住杨昆的衣领,把杨昆用力扯了过来。
杨昆那微胖的身体向前一倾,一股推力让红酒杯翻倒下来,红酒洒得满桌都是。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仿佛在他意料之中,并没有让他的脸色出现太大的变化。
“你到底做了什么?”萧晨愤怒至极,扯住衣领的手由于用力,让杨昆那张微胖的脸也是憋得通红,快要喘不过气来一般。
萧晨之所以愤怒,不仅仅是因为大家都在这里做梦,而是因为他想起了小海的死因不明,精神病院里300多人死因不明……那么,杨昆是不是用这种“梦游”式的方法杀人的?
毕竟这种方法不会留下丝毫的伤痕,还可以让人安乐死!
想到这里,萧晨心都凉了半截。
被扯住了衣领的杨昆也不作任何挣扎,只是轻微咳嗽了几声,似乎他根本就离不开红酒一般,被萧晨控制住之后,也不忘举起红酒瓶使劲吹上几口,溢出的红酒把他的下巴染得通红,像是茹毛饮血的野人一般。
萧晨怒哼一声,单手一推,把杨昆这个微胖的身体重新推回了椅子上,并把红酒瓶“哆”得一声,放到了他面前,漠然道:“周警官是不是在你手里?”
杨昆把打翻在桌上的酒杯扶了起来,重新斟上一杯,慢条斯理地说道:“他可不在我手里,他在他的梦里!”
又是梦!
“贺天的心腹小海是不是你杀的?”萧晨一手托着下巴,一副黯然伤神的样子,此时的他只想把心中的疑问全吐出来。
杨昆给自己切了一截香肠,在嘴里轻轻咀嚼起来,打着哈哈回答道:“我没有杀他,是梦杀了他!”
又是梦!
“你究竟有什么目的?”萧晨咬着牙,心中恨意剧增,想不到这样一个在山海市德高望重的人物,实际上是一个杀人狂魔!
“你不是知道我的目的么?”
“就为了地底下那辆车?”萧晨憨憨一笑,目光中射出一道道寒意,“为了那辆车,你就可以杀那么多人?”
听到此处,杨昆唇角上扬,勾出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意:“其实先前那句话……我说的并不完整,这不仅仅是我最后的晚餐,也是你最后的晚餐,所以……你要多吃点!”
“你什么意思?”萧晨拍案而起!
杨昆顿了顿,却是重复了先前的问题:“你想看看自己梦到了什么吗?想看看他们梦到了什么吗?”
萧晨慢慢把眼睛闭了上去,却是陷入了犹豫之中。
究竟是看?还是不看?
这些人陷入了梦境之中难以自拔,如果能看看他们梦到了什么,说不定还能找到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。
但值得肯定的是,杨昆把这个“看”字说得轻而易举,难道真正做起来也是轻而易举么?他之所以引导自己去看,是不是出于什么目的性?
这越想就越是心烦意乱!
在沉默了半晌之后,萧晨缓缓站起身,双手按在桌子上,目光死死地盯着杨昆:“该怎么看?”
他之所以这么做,不为别的,就为了柳飞絮,为了麻辣烫博士,为了周警官,为了能让他们好好活下去,无论如何都要好好争取这次“机会”!
似乎是达到了目的,杨昆那炽热的目光从萧晨身上,转移到萧晨身前那杯红酒上,沉声道:“把这杯酒喝了吧,可别浪费了!”
会意了杨昆的意思,萧晨目光森冷,举起身前的举杯,仰头一饮而尽,脑袋突然一懵,遁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