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众人认了个脸熟,互递了见面礼后,老夫人便发话,瞧着穆氏她们舟车劳顿今晚就各自在房中用膳。
说完老夫人又安排吴嬷嬷引着穆氏娘俩去了南音阁,到了门口吴嬷嬷开口道:“穆夫人,这是大夫人给您和大小姐准备的,屋里给您留了五个丫鬟,若是不够奴婢禀了大夫人再送些过来。”因着吴嬷嬷是老夫人的心腹,穆氏对她分外客气,说:“就不麻烦嬷嬷了,我还带了些丫鬟来。”“若是您还需要些什么只管差人来跟奴婢说一声就是了。老夫人还等着,奴婢就先回去了。”吴嬷嬷躬身说完便退了。
令玥一脸好奇的走了进去,入目的是四四方方的院子,除了在庭院四角各辟出一块地来,种着桔树便再无其他的花卉,令玥脸上的笑意就浅了几分,径直向前推开正房一看便全无笑意了。转头对着她母亲道:“母亲!她们竟让我们住在这么差的地方。简直欺人太甚!我想早些回上海了!”留在南音阁伺候的丫鬟一听,深知她们这是不识货呢,翠儿不由站出来解释道:“大小姐有所不知,南音阁里一应家具用的是乌木,及贵重的,便是把它们都拿去卖了,换来的钱怎么也能在上海买套宅子!您还是别再说这样的话了,老夫人听了会不高兴的。”母女两人一听,脸色不由变了变,甚是尴尬。
待二人收拾妥当,晚饭也端了上来,母女俩上了桌子,穆氏定睛一看,直觉得胃疼,心想定是郭氏待我不过,上的全是川菜,那么辣!我和玥儿哪吃得惯这些!穆氏却是冤枉了郭氏,早些年莫老夫人心疼二老爷,瞧他天天儿的替林氏讨那掌管厨房的活计,便松了口,后来见林氏平日里管得不错便没再提别的。母女俩只能吃个闷亏。
再说知涛院这头,二老爷与林氏用过晚饭坐在榻上,林氏瞧着二老爷逗弄着小女儿突然开口试探道:“要我说,大哥也真是可以,娶了两个正妻,偏偏还瞒家里得紧。”“你还别说,我当时听到这消息也是一愣一愣的。”二老爷顺口接道。听了这话,林氏坐直了身子说:“这事儿你果真提前不知?”二老爷举起右手做出发誓的样子说:“我真不知啊!”林氏横了他一眼傲然道:“好吧!我姑且信你。”压低了声儿问,“哎,你说大嫂和那穆氏,大哥更偏向谁?”二老爷咂巴了嘴道:“我瞧着应是大嫂,不然也不会辛苦瞒了这么多年。”林氏皱了皱眉言:“许是怕穆氏回来了受苦呢?”二老爷想着头疼说:“谁知道呢!”林氏哼了一声,咬着牙说:“你若敢像你大哥那般,看我怎么收拾你!”
因着莫老夫人从没拘着儿媳打跟前儿立规矩的习惯,平日里也没让她们天天来忠恕堂报到。除了初一、十五依从祖制儿媳卯时便要来忠恕堂伺候着,辰时与老夫人用过早食才能回。这不,恰巧第二日便是十五。
昨日散席之后,郭氏与林氏倒是默契的没有同穆氏提起今早卯时要来立规矩的事儿。待二人结伴进了忠恕堂才发现,穆氏正拿着梳子替老夫人挽着头,莫令玥牵了莫含光正说着上海有些什么好玩的,引得她眼神都亮了。
林氏进来的时候,先是眯着眼瞧了一瞧穆氏,转头又瞪了瞪好奇得跟什么似的小含光,心中无奈道真是给我丢脸。小含光忍不住道:“上海真的那么好玩吗?”令玥像看乡巴佬一样的看着她,桀骜的说了句“当然!”得,更让林氏觉得丢脸了,林氏气得牙直痒。
在小含光问着的时候,老夫人便望过来了,毕竟她难得瞧见含光对什么事儿这般感兴趣。不巧看了令玥那姿态,便沉了脸,转头对着穆氏说:“既然盏儿来了,便来替我挑支簪子。”穆氏听了,脸色变了变,郭氏听了倒是熟捻的接过了手,林氏觉着出了口恶气,心想见过大世面又怎地,还不是得按着老夫人的意思来。
不时,姑奶奶便来了,一瞧这情景还有什么不懂的,在心里默念道:古人诚不欺我,有女人的地方就有烟火。一进屋便嚷了句:“昨儿晚上没吃饱,今儿是真饿了,大嫂快让她们上席吧!”
待郭氏挑了支白玉簪给老夫人插上,老夫人站起来将右手搭在郭氏的左手上开口道:“走吧!上席!”几人这才移了屋子。
老夫人先坐在了主位,拉过郭氏靠着她坐下,穆氏瞧了只能忍下,坐在了郭氏的下首,二房则坐在老夫人的另一侧。待众人都坐上了桌,老夫人开口道:“都吃吧!”穆氏娘俩见今儿这一桌子十来个菜好歹有几道素菜,默默松了口气。因着老夫人素来喜欢家里和睦,于是郭氏隐忍道:“妹妹快吃吧!顾忌着你们娘俩吃惯了沪菜,你们吃不惯川菜,是故厨房里专门学做了几道沪菜。”转手引了引,“瞧这水晶虾仁、松江鲈鱼、八宝鸭、腌笃鲜,可是上海的味道?”穆氏倒是没料到郭氏突然来这么一句,呆愣片刻说:“谢姐姐关心。”随手夹了一道尝了尝,“这味道正得很!”老夫人开口道:“今儿托你们娘俩的福,我们也尝尝府中厨子新学的沪菜。”林氏扫了眼众人,心道那几个厨子倒是有眼色,不错不错!
用完食,老夫人开口道:“昨日吴嬷嬷路过掬红亭那片儿,说桃子熟了,我瞧着今儿天气不错,趁着时辰还早咱们一起去摘几个桃来吃吃,让孩子们乐乐!你们妯娌几个正好相处相处。”众人便顺了老夫人的意思一道去了。
大人们都坐在掬红亭里闲聊着,三个小姐一人带了个丫鬟便摘桃子去了,除了四小姐这会儿还在知涛院里睡着。几人入了林子,刚开始还好,各自摘着没啥接触,后来不知怎么绕的,渐渐靠拢了来。“仪妹妹,你快看枝头那桃子好大一个!”含光喜道。令仪仰着头一瞧,“还真是!咱们摘回去献给祖母吧!”十步开外的令玥听了走过来站在一旁瞧着没说话。可这两个小丫头倾尽全力跳也跳了,爬也爬了就是够不着,急得满头大汗。令玥立在一旁噗嗤一笑。令仪皱着眉道:“你笑什么!”令玥笑得更得意了,说:“我笑你们两个笨,摘个桃子而已。”令仪不甘道:“你得意什么!有本事你摘呀!”令玥听了眼珠一晃,点着头道:“那我若是摘了,这桃子可就归我啦!”令仪气势不输道:“自然!”
令玥指着她身后高个儿的粉衣丫鬟,扫了一眼桃子说:“蝶儿,去把它给我摘下来!”只见那个丫鬟躬了躬身,便朝着那棵树走去,使足了劲儿往上跳,还差了点儿才能摸到那桃子,要说她去爬树吧,又怕把树给压坏了。令仪轻蔑道:“哼!也不过如此嘛!”令玥听了一股火涌上心头,发声说:“蝶儿,你蹲下,我坐在你的肩头去摘!”只见那个叫蝶儿听了,立马跪下道:“大小姐还是饶了奴婢吧!万一您出了岔子太太会要了奴婢的命的!”令玥撸了撸袖子,怒喝:“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!出了事儿有我担着,你怕什么!”
蝶儿无奈,只得蹲下,小心翼翼地扶着令玥让她坐在自己的肩头,缓缓站了起来,两眼斜瞟着上方,慢慢挪步至那棵桃子下,若是站得近些,便能瞧见不少汗水顺着她的额间滑下,领口有些被浸湿了。只听令玥嚷道:“再往前点儿,再往前点儿!”蝶儿依言慢慢地走着。又听上方忽然道:“好!停下!”便驻立在那儿,不敢乱动。
含光和令仪站在一旁瞧着令玥这般,都替她捏了把汗。只见令玥左手抓着蝶儿的领子,右手伸得老长,花了些功夫,好不容易才抓到那桃子,稍稍用力一扭,总算是将那个大桃子给摘下来了。众人刚松了一口气,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,就见令玥从蝶儿的背上给摔了下来,虽说是屁股先落地,但因为重力反弹又磕着了头,只见她本能的给捂着,不知道磕成了什么样子,令玥的哭声顿时响彻了整个林子。
待蝶儿反应过来,只觉着自己完了,而含光与令仪两个也受惊不小,两个人的脸吓得惨白。老夫人们听了哭声俱是一惊,穆氏听出是自己女儿的声音,情急之下也没顾上礼数直直地冲了出去。等老夫人几人赶到,众人皆是一惊,只见穆氏跪坐在地上,一手捂着令玥的后脑勺,一手抱着令玥,嘴里急嚷着:“玥儿,玥儿,你摔着哪里了?别怕,母亲在这儿,别怕啊!”
还是郭氏先反应过来,忙唤了身旁的娟子道:“娟子!快去五里巷把徐大夫给叫来!”娟子急忙应了声是便跑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