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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启走上前来,汪屿刚才给他的眼神给了他信心,对啊,这个试镜本来就是为了他准备的,就算闵铎表演得再好又怎么样,他照样是导演喜欢的角色。
他才刚说完,却看到汪导看过来的目光并不是赞赏,而是类似于一种责备的眼神。他奇怪地回看过去,一定是自己看错了,他安慰自己道。
霍启同样慢慢抬起了头,脸上都是悲伤和痛苦。
“你何必要走?”他哽咽着说。“这里是你的家,只要你开口说一声,我怎么会像个癞皮狗一样待在这里?”
霍启表演时的情绪十分饱满,他曾经演戏的时候就听导演不止一次夸奖过他,而且他这半年的时间也进步了不少,最近合作的人也纷纷肯定了他的进步,所以在他经过看守所之后还是能继续接到合约,这就是他的依仗!
“你不用说了!”霍启捏紧拳头,猛地转过了身,身体在微微颤抖。“我走!”
说完,他向前走了几步,匆忙地回头想看看汪导的评价,却看到对方正低着头摆弄着手中的钢笔。
“导演,我的表演怎么样?”他急着道。
汪屿表情有些纠结,他好不容易抬起头,但是语气却有些敷衍:“不错,可是你的长相不太适合,我这部戏的女主角不是你这种类型。”
不错个头啊!比起闵铎来差远了好吗?念在你也算帮了我一次的份上,你快走吧。
但是霍启显然不满意这个回答,他忿忿不平地抬手指着闵铎:“汪导心目中的类型就是这样的?”
汪屿忙不迭地点点头。
霍启脸色一黑,下颚绷紧,不满地质问:“我们不是一样吗?”
“不一样,不一样,他比你帅多了。”霍启露出一副震惊的样子,好像不敢相信对方能说出这种话来。
霍启脸上的表情一僵,把牙齿咬得嚯嚯作响,又说道:“汪导这样就不对了,这里这么多人呢,当着这么多来试镜的人的面,你不看演技,只选你喜欢的那个,那把我们都叫过来干什么,还不如发张照片来看看就决定好了。”
说完他就看到汪导苦恼地皱起了眉,心中不由有些高兴,扭头看看闵铎,对方平淡的脸上没有表情,不过他已经习惯了,指不定心里正在因为他戳破他们的晃眼而不满着呢。
汪屿叹了一口气,自己也有些不满。“在座的所有人看来,你们对于这场戏的表现能比闵铎强的有多少?”
他停顿了一会儿,在场七个演员没有一人敢说话,全部静默。
刚才闵铎的表演无论是从情绪上,还是感染力上都让人难以望其项背,想想能把一个完全没有半点入戏感觉的人完全带入场景内,这个人本身的能力能强大到什么地步?
他们静默,他们不敢比,他们比不过。
霍启不满地看了四周一眼,没人站在他这一边,而且一个两个还低下了头。
汪屿接着说道:“他的演技已经决定了一切,你们想要取代他,不如先下下苦功夫学习怎么进步的好。”说到这儿的时候他刻意看了霍启一眼,随即又说道:“何况这样试镜会本来就是为了闵铎准备的。”
此话一出,所有人都震惊地朝闵铎看了过去,而对方脸上却没有半点波动,仿佛刚才汪屿说的人不是他。
这人得多冷淡才能做到这样处变不惊,不,这样依旧不能算处变不惊了,而是冷漠,别人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,他是事情落到自己头上也能怡然自得。
只不过这都是被人误会他了,在演艺圈行走这么多年,闵铎早已经习惯了把心里的想法全部藏在心里。刚认识不久的人会觉得他太过冷清、冷漠,但其实他却比每一个人都想得多,因为不会表现出来,所以他的情绪都会在心里积压着,遇到巨大变故的时候就会去全部爆发,这就是人们常说的物极必反。
霍启震惊得有些结巴,不可置信道:“这个试镜......不是、不是为我准备的吗?”
汪屿听完就笑了起来,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给了他这种讯息。“你在说什么呢?”
“就算不是我,小何,你说,如果你是导演,你会选择谁?”汪屿指了指那个叫小何的助理说道。
小何看了看闵铎和霍启,抬手指了指闵铎。“选他,霍启刚才的表演虽然不错,足以能驾驭这个角色,但和闵铎比起来,不能比。”
他摇了摇头,刚才闵铎是看着他表演的,以他的角度最能说明问题,闵铎能做到让他以假乱真的地步,可是霍启不能,这就是本质上的区别。
“不!”
霍启不满地甩了甩手:“我怎么知道是不是你们又串通起来!”
闵铎终于抬起了头,声音一如既往地平淡:“不然我们就以在场的演员,再试一遍,如何?”
晏安珊无聊地坐在沙发上,她已经温和地帮五个前来索要签名的影迷合了影,手机里的游戏也玩腻了,可是就是不见闵铎出来,连那个霍启也没出来。
她走到房门前侧耳往里面听了听,什么也听不见。就在她的耳朵快要离开门时,一直紧闭的房门终于动了,准确地说,是被人从内部猛地拉开,那人用了很大的力道,内外不同的气压让晏安珊差点摔进去。
她有些狼狈地站好,看到霍启黑着脸走了出来,他脸上的肌肉在突突跳动着,这表示他已经怒到极致。
霍启甚至连看都没看晏安珊一眼,越过他就要走。
“没礼貌!因为你我差点摔了,你明明是个晚辈,还不道歉?”晏安珊拉住他,得理不饶人。
霍启正在气头上,刚才和闵铎比拼演技,让前来试镜的演员评比,没想到一连三个人都觉得闵铎比他表现得要好。他竟然输得一败涂地!
他不耐烦地瞪了晏安珊一眼,推开她要走,却被另一个人拉住。
“这样可不好。”闵铎拉着他的手臂,看似瘦弱的身体却让霍启一时间无法挣脱。
霍启的脸色黑了又黑,回头看了闵铎一眼,眼角的肌肉都在跳动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心不甘情不愿地说。
但闵铎并没有马上放开他,而是凑过来说道:“你以为换个名字,演技就能增强了?”
霍启浑身一抖,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。“别得意得太早!”
“你知道最后一个奖项是什么吗?”他突然笑了起来,挺了挺胸膛,从西装的内兜里拿出一张黑色烫金卡片,抖了抖,好让闵铎清清楚楚地看清上面写着的名字。
闵铎扫了一眼,在上面看到了“金熊奖”三个字样,下面写的是最佳配角题名。
“那又如何?”闵铎云淡风轻地说。
霍启没想到对方竟然会是这么平淡的反应,最起码应该会有一丝嫉妒,或者是怨恨,但是他仔细观察着闵铎的表情,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。
就像卯足了劲儿一圈打在了棉花里,笑着说道:“就算这个角色你拿走了,晚上的金熊奖最佳配角也是我的,而你,只有给我颁奖的份。”
说完,他挣脱闵铎,扯了扯有些褶皱的衣服,趾高气扬地走了。
晏安珊看他的样子就不顺眼,走上前问闵铎:“对了,你收到的是主持邀请卡,这么说最佳男配不是你?”
闵铎摇摇头,目前《精灵信使》入围的提名已经出来了,入围的三个名字分别是年度最佳影片,最佳武美,当初路景辉一直卖关子的是最佳男配。
在晏安珊看来,再没有人比闵铎更加合适这个奖项了,可偏偏他就是没收到,只收了一张邀请他作为主持人颁奖的邀请卡。
“就连霍启那个家伙都收到了入围邀请!”晏安珊气得牙痒痒,她已经完全站在了闵铎这边。“那些评委也不知道怎么搞得。喂,闵铎,你怎么不气啊?”
他看了看闵铎,发现对方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,仿佛霍启拿了奖也和他无关一样,真是皇上不急急死太监。
“我急有什么用?”闵铎反倒是笑了起来。“任扬就快到了,我们出去吧。”
“任扬,任扬,就知道任导!”晏安珊嘟囔一句,跟着闵铎走了出来:“也不知道你们俩什么关系,就听你念他了。”
闵铎充耳不闻,他走到楼下张望了一会儿,没有看到任扬的车,心里有些微微的失望。
直到那辆熟悉的黑色跑车出现在视线中,他才终于放下了心,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。
真没出息!
他在心里笑骂了一声,转瞬又朝着任扬的车子走过去,弯腰对刚好放下车窗的任扬露出一个过分耀眼的笑容。
“任导,好久不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