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靖海城。清怡内境。
万隆商号前店后院,所处位置却甚为偏僻,人流量少,生意自然也就颇为清淡,当初选址时余小鱼就不太愿意,不过老板既已发话,他也无可奈何。
除了余小鱼,万隆商号还雇了四五个伙计,尽管这些人都是余小鱼精挑细选高薪聘来的,应该值得信任,但为了安全起见,昨天余小鱼还是关门歇业,给伙计们都放了假。
所以,现在整个万隆商号内冷冷清清,空无一人。
万隆商号店面不大,后院面积却不小,总共分为了三进,第一进有十几间房屋绕墙而建形成了个回字形,是伙计们的宿舍;第二进是高大的仓库;第三进则是一个花园式的小院,绿树假山中央座落着五间大屋,闹中取静怡然自得,是余小鱼这个掌柜的住处。
当谭阳带着章四海进到了余小鱼的住处时,胡眉儿早已带着卢问机在此等候了。
“大功告成!”
胡眉儿笑着和谭阳击了一掌。
昨天,就在这间屋里,谭阳和众人仔细商定了行动计划的每个细节,当时唯一的障碍就是胡眉儿从没见过朱武,因此就没法变成他的模样,也没法模仿他的声音,正好余小鱼提到李掌柜要外出参加寿宴,所以她就变化成了李掌柜的模样,独自去太平山见了朱武一面。
章四海给众人送上了茶点,就识趣地退了出去看门去了。
经过短短几天相处,他已从心眼里对谭阳佩服得五体投地。几乎没费吹灰之力,就将一个大活人从问仙楼眼皮子底下劫了出来。怪不得这小子能从葫芦谷里逃出来,这份心机和胆识。就是十个葫芦谷也困不住他啊!
“谭道友,你想如何处置贫道?”卢问机忐忑道。
“你说呢?”谭阳道,他将当初卢问机从流花村走后家里的变故讲述了一遍,“如果不是你,家父的双腿就不会摔断,家母也不会一病不起,你自己说你该当何罪?”
卢问机道:“是,贫道的确该死,但也因此自戮一目。谭道友。这一切都是命数,你也不能全怪罪到贫道头上,再说如果没有当初那场变故,说不定你还无缘踏上修仙之路,生死由命富贵在天,冥冥中自有注定。”
“少来这套!”谭阳道,“这些暂且揭过不提,身为一个天语者,你为何要助纣作孽帮着问仙楼找我?就凭这一点。我就可以将你碎尸万段。”
卢问机长叹一声,道:“现在贫道修为尽废,要杀剐悉听尊便。这件事贫道自己也追悔莫及,一时贪心铸成大错。害人害己。不过,贫道虽然用回光返溯之术查到了你,但当时你不是现在这副模样。估计应该是带了面具吧?所以谭道友尽管放心,这件事对你而言反而会因祸得福。朱武见到的是你带着面具的样子,即使现在你站在他面前。他也认不出你就是凶手来。”
“谭兄,卢大师说的在理。”胡眉儿道,“只要他能保证绝不泄露,你似乎可以考虑饶他一命。”
谭阳思忖片刻,道:“卢问机,只要你能答应我两个条件,我就放你一马。”
卢问机道:“好,你且说来听听。”
“第一,你要发下心魔血誓,终生不得泄露此事。”
“没问题,谭道友尽管放心,即使贫道再次落到问仙楼手里,也绝不会透漏只言片语。”
谭阳点了点头,继续道:“第二,你必须跟我说实话,当初你第一次见到我时,为何会自戮一目?”
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谭阳,直到现在,每每午夜梦回时,还是经常会被当时那惨绝人寰的一幕惊醒,这件事对他的身心刺激太大了。
卢问机意味深长地道:“当初,如果贫道不用自残斩断反噬的天机,恐怕早就寿元大损甚至一命呜呼了。这次贫道动用回光返溯查到你时,因为你带着面具根本没认出你来,也根本没想到昔日的山村顽童,会踏上修仙路而且还敢闯入万兽妖林,所以当贫道企图用太乙先天紫微斗数推演你的底细时,自然又遭罹了天机反噬,而且比第一次更加严酷凶猛,还没等贫道反应过来,就被生生抹去了百年寿元。”
谭阳奇道:“为什么会这样?”
卢问机继续道:“事到如今,我就告诉你实话吧。谭道友已经被高人颠倒了你的阴阳气数,而且用秘术遮蔽了天机,如果有人企图偷窥天机推演你的过去、现在和未来,就会像贫道这样遭罹天机反噬。”
谭阳隐约猜了出来,这一定是炼制鸿蒙微千界的那位高人所为,“既然你遭罹了天机反噬,一定是你的推演触及了真相,你都知道了些什么?”
卢问机摇头道:“谭道友的确聪明过人,贫道也的确窥见了一丝皮毛,但我万万不能说。天机不可泄露,是我们天语者的铁律,所以天语者替别人指点迷津时,往往说的都是似是而非的禅机谶语,如果牵涉到你,贫道就连谶语也不敢妄言了,否则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。”
“好吧,我不勉强你。”谭阳道,“但至少你得告诉我一点,何方高人能替人遮蔽天机,这等高人天下有几个?”
卢问机苦笑道:“谭道友,求求你就别逼我了。如果我猜的不错,你是不是想借此探明你的身世?其实人家遮蔽你天机的目的,就是想遮掩你的身世。”
说到这里,他看了胡眉儿一眼,继续道:“如果谭道友非要执着于此,这位胡道友的身世也深不可测,而且她知道的比贫道多多了,你不妨问她便是。”
“移花接木,嫁祸于我?”胡眉儿笑道。“我是猜到了一点,但也绝不会说。谭兄。还是那句话,你现在探究身世徒劳无益。还是专心修炼吧!”
谭阳知道再逼也没用,一时间默然无语。
胡眉儿道:“大师,日后你有什么打算?”
卢问机没有回答,只是忐忑不安地看了谭阳一眼,自己的生死还捏在这位神秘少年手里,哪里还谈得上日后的打算?
胡眉儿笑道:“大师不必担心了,我替谭兄做主饶你一命。”
卢问机大喜道:“谢谢谭道友,谢谢眉儿姑娘。如能活着逃出靖海城,贫道打算隐姓埋名去西域寻找恩师。就此终老山林了。”
“也好。”胡眉儿道,“那就委屈大师先在这里躲一段时间,我们万隆商号和问仙楼的百宝楼关系不错,问仙楼即使搜遍全城也不会搜到这里来,等风声过了,我会安排人送你出城。”
“你……你们和问仙楼关系不错?”卢问机被彻底搞糊涂了,他十分清楚问仙楼万兽妖林风波的始作俑者,恰恰就是眼前这位神秘少年,既然关系不错。他为何要对问仙楼下手?这也太自相矛盾了。
胡眉儿笑道:“这个说来话长,我就不跟大师解释了,你只要相信我的话就行了。”
正说话间,余小鱼带着章四海走了进来。一进门就笑道:“谭老板,你交代的事都办妥了,我可真服你了。果然没动一刀一枪就大功告成,这事干得太爽了!”
众人大笑。谭阳吩咐道:“好了,没什么事我和眉儿就回去了。章师兄和卢问机就交给你了。为了安全起见,别让任何人见到卢问机包括店里的伙计们;章师兄也不宜抛头露面,就委屈他看管仓库吧。另外,你要时时关注问仙楼的动静,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,立刻去潮音洞找我们。”
余小鱼连连答应道:“行,没问题,一切按你的吩咐办。”
“谭道友,请稍等片刻。”卢问机边说边摸出一个乾坤袋递给谭阳,“这里是问仙楼给我的卦金,总共是两万晶石,还望谭道友笑纳。”
胡眉儿道:“大师,这个你还是留着做盘缠吧。”
卢问机道:“贫道这些年还有些积蓄足够了,这点晶石不成敬意,一是送给谭道友的双亲略作补偿;二是感谢谭道友和诸位的救命之恩,所以请谭道友务必收下。”
谭阳点了点头,悻悻道:“嗯,算你还有点良心。余兄,你替我收下吧,这是咱们应得的。”
章四海此时已经被惊得目瞪口呆,天啊,两万晶石!自己一辈子也挣不来这么多晶石!而这位昔日的矿奴师弟,仅仅花了不到半天的功夫,串了个门就挣了两万晶石!这……这也太没天理了!
余小鱼眉开眼笑地接过了乾坤袋,心里也是感慨万千,自己开着这么大店面,带着伙计们辛辛苦苦地进货卖货,一个月也就赚个千儿八百的,老板一出手就是两万,要不怎么人家是老板而自己只是掌柜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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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天后。
清怡内境。太平山。
问仙楼岚州郡分盟的大殿内,朱武正在和几位男女修士议事,殿外传来一声通报:“禀巡查大人,百宝楼李掌柜求见。”
“进来吧。”朱武道。
话音一落,李掌柜就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,朝朱武和众人行礼参见。
朱武笑着寒暄道:“李掌柜,这么快就回来了,你不是说一来一回要三五天吗?”
李掌柜一愣,道:“朱巡查果然是足不出户便知天下事,属下只是出去了一趟,都瞒不过朱巡查的耳目,巡查大人真是……”
“等等,你说什么?”朱武皱眉打断道,“李掌柜,两天前你自己来我这里告假要出去,怎么这么快就忘了?”
李掌柜笑道:“朱巡查说笑了,我只是每月月底来一趟太平山汇报情况,平时哪敢来打扰巡查大人?”
朱武脸色一沉,冷声斥道:“李掌柜,你这是唱的哪一出?两天前你分明来过这里,这有什么不敢承认的?”
李掌柜一头雾水,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,颤声道:“巡查大人明鉴,我上次来太平山是上个月的月底,到今天为止,这期间我的确从未来过啊,您是不是记错了?”
“记错了?两天前的事我会记错?”朱武大怒,厉声喝道,“来人啊!给我把他拿下!”
*****(未完待续。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