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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许,可能,并不代表真的喜欢,这样的字眼,说出来又有什么意思?仿佛此时的苏凌就是那个逝去女孩的灵魂,摸了摸脸上的冰凉,苏凌有些不做所措。
他不接受女孩的死亡,可死了就是死了,他说任何话她都听不到。
在也不会回来了,为什么要说两次,无非是想…让他挽留,只要他开口,她一定会留下来,哪怕没在他的身边,只要在一个城市,她也满足。因为她贪心了又有什么用?算计了他们又有什么用?不喜欢她的人得到了痛苦的是两个人,而且她也有自己的骄傲,她不会接受一个不喜欢她的人的敷衍。
苏凌似是有些累了,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疲劳与难受。
起身那一刻,身处的环境再次变了。
苏凌瞪大了眼睛看着荒凉黑夜中的一抹灵魂,并且很年轻,不到十五岁,面色惨白,长发飘飘,穿着一件带血却破烂的白色衣服,就像是一个染着彼岸花的灵魂,无所事事的漂浮着,眼神空洞无比。
许久似是发现了什么,眼中终于有了一丝光亮,连那惨白的脸都红润了不少。
原来是另外一个鬼魂飘忽了过来,是二十岁左右弱冠的男子,身上的衣服却干干净净的,脸蛋也干干净净,唯独就是太清瘦了,不过比起这个女孩来说,却显得更偏向于人。
身上抱着不少的蜡烛,嘴角带着温润的笑容,“苏凌开饭了!”
“哇,今天这么多好吃的?还有蜡烛,以前都只有香的!”
“因为山下死人了,我就偷了些过来!”
“咦,那个新的鬼难道不生气?”
“呵呵呵。”男子听了眨眼间身上就露出一抹巨大的黑暗,连那张面容都有些阴沉了,看着恐怖。
女孩显然瑟瑟发抖,“别,鬼鸣,我难受。”
男子身上的戾气立马消失了,安慰的走到女孩的身边,“放心,我会好好保护你的!”
“恩,我相信鬼鸣!这里有鬼鸣其他的人都不敢过来!”女孩笑容满面的说道。
“好了,我吃东西吧!”男子温柔的说道,同时将品色最好的给女孩。
“鬼鸣!”女孩吃着蜡烛,本来薄弱透明的身体似是凝结了一些,“你作为这个样子活了多久?”
“恩,不知道,不记得了,大概有几百年了吧!”
“都是你一个人么?”女孩吃惊的瞪大眼睛。
“恩,但是现在不会了,现在有你陪着我啊!”鬼鸣伸出手,在女孩的头上拍了拍。
女孩听闻皱了眉头,“鬼鸣,为什么这么多鬼,你当时就只救了我?”
“因为这一带区域所有的鬼,只有你不怕我!”鬼鸣摇摇头,失笑道。
“鬼鸣有什么好怕的?”女孩撅着小嘴,“鬼鸣最好了!”
变鬼是一个很可怕的过程,因为所有的想法还是人的,故而见到周围这么多阴晦的东西,第一时间自然是害怕恐惧,加上其他的恶鬼为了强大,不断的吞噬新的鬼混,她也不例外,恐惧害怕之下还被追着。
在最慌乱的时候,遇到了鬼鸣。
鬼鸣听闻温润的脸上一丝的力戾气都祛除了,笑眯眯的说道,“那是因为你没有见过我可怕的一面。”
“见过!”女孩眨着眼睛,“你之前为了吓走那些人,脑袋都掉下来了!”
鬼鸣轻笑了起来,“恩,你还抱着我哭了很久!”顿了顿,看着女孩的体魄,“恩,不过你的体魄太干净了,没有丝毫贪欲,永远都不会变的强大,而且太吸引其他的鬼了。”
这句话女孩显然听不懂,但是有一句倒是懂得,“鬼鸣你怎么变强大的?”
“活着久了就强大了,况且我还是从地狱逃出来的,与你自然不一样!”
“地狱?是什么样子?”
“你一定不想见到,不过去过地狱之后的鬼身形基本上都能定下,毕竟那边阴气很重。”鬼鸣若有所思,“鬼门打开的时候就在明天晚上,我带你去溜几圈。”
“真的,太好了!”女孩很是兴奋的说道。
第二夜很快来了。
男子牵着女孩游走在来往极多形态各异的鬼市中。
“好多鬼啊!”女孩脸上带着好奇,这里看看,那里摸摸,却不知道因为她灵魂吸引了不少鬼恶劣暴戾的目光,只是当触及到她身边那个男子的时候,均一抖,没敢造次。
“恩,你小心一点,别乱走了,穿着这个!”男子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件黑色的披风,“我有些事情要去处理一下,很快就过来!你要好好在这里等着!”
女孩乖巧的点头,一双眼睛却眨也不眨的看着前面的男子为她温柔而细腻的系上披风,然后目送他离开,消失在鬼来鬼往中。
“你一直站在这里?”男子回来的时候眼中带着诧异,同时眉头轻皱。
女孩眨着大大的眼睛,“鬼鸣让我在这里等,我怕鬼鸣找不到我!”
男子嘴角略过一抹笑意,伸出修长的手摸了摸她的头,“傻丫头,这个披风是我凝聚的,你走到哪里,我都能找到。”
“啊,是么!”女孩显然放错了重点,很是欣喜的抚摸着身上将她罩住的袍子,“我很喜欢呢,鬼鸣送给我了?”
“恩,送给你了!”她明明对这里充满好奇心的,男子抬头看了下天色,拉着她的手,“走,我带你去看看!”
直到离开,女孩都有些意犹未尽,但是此刻收回了所有的神情,盯着牵着她男子俊逸的侧脸,脸上闪过一抹幸福的光芒。
“鬼鸣,我们一直这样在一起好不好?”女孩说着,“我会努力变得强大!”
男子并未看她,而是摇头微笑,说起另外一件事情,“苏凌,你还记得,你身前的事情么?”
女孩摇头。
男子抿了嘴,随后侧头,盯着她仰望着自己的那张小巧的脸,“好,那苏凌就一直陪在我身边!”
女孩忙点头,坚定的说道,“一定会的!”
男子温润的摸着女孩的头,“那我们约定了。”
“恩,约定了!”
漫长的岁月身边多了一个鬼陪着,便有了说话的对象,有了欢乐,有了牵挂。
苏凌看着流逝的时间伴随着画面,这个女孩鬼魂依旧薄弱的可笑,可是男子却越发的强大,甚至凝聚出了实体。
鬼凝聚了实体,意味着很多人都能够见到他了,那么离开人群许久的鬼,再次回到人群之后,心中的变化自然很大。
“鬼鸣?”一如既往穿着那件黑色披风的女孩终于盼望到了,忙快速的飘了过去,“你终于回来了!”
“恩?你没给我带吃的?”女孩眨着大眼睛。
“对不起啊,苏凌,因为遇到了些事情,所以忘记了,下次一定给你带好吃的!”
“好!”女孩很容易满足,“鬼鸣,我可不可以也下山?”
“不可以,你还太弱了,山下人气太重,对你来说太危险了!”
“好吧!”女孩有些失落。
若是以往这个时候,男子必然会发现的,可此刻却坐在一旁,若有所思。
女孩却没有发现一如既往的靠在男子的怀中,“鬼鸣,你说,我什么时候才能变得和你一样强大?”
男子沉思的眼眸终于放在女孩的身上,手习惯性的在她脑袋上抚摸了起来,“你这样就挺好的。”
干净的灵魂永远不可能强大。
“你都不问问我,为什么要变得强大!”女孩似是有些不满意他的回答。
“呵呵,好啊,那苏凌为什么要变得强大呢?”男子儒雅的笑道。
“那是因为我想鬼鸣一样,能在太阳底下活动,能在人间游玩!”
“的确,每天都待在这里,很无聊!”
“才不呢,我只是想和鬼鸣一起。”女孩坚定的说道。
“看来,你还在为我这一个月没有回来而生气了!”男子悠悠的说道,随即声音有些远了起来,“苏凌,有没有觉得,活那么久未必是好事。”
“鬼鸣…”女孩皱了眉头。
“怎么啦?”
“你不让我陪着你么?”
男子摇头,“只是…算了,跟你说也许不懂!”
“你不跟我说,怎么就知道我不懂?”
男子因为这话愣了下,转头看着她,“苏凌为什么要永远和我一起?”
“因为…”女孩似是开始思考了起来,“鬼鸣好看!”
“哈哈哈…”男子笑的温柔,手使劲的揉捏了她,“在鬼里面,我外面起码不那么恐怖,也的确让你产生错觉,还有呢?”
“鬼鸣对我最好了!”
“继续!”
“最喜欢鬼鸣了。”
男子的手停顿了,看着女孩亮晶晶盯着他的眸子,一般的鬼,不,所有的鬼都不可能有这种如同人一样的眸子,“喜欢…苏凌,我很想变成人,只有变成人,也许才能真正的与她在一起。”
“鬼鸣,她是谁?”
“她啊,是一个人,一个很温柔很爱笑的人。”
“我也很温柔很爱笑。”女孩说着还露出一个可爱的笑颜。
“不一样的!”男子轻声说道。
女孩敛了眸子,“鬼鸣,你是不是因为她,所以总是喜欢下山,所以总是呆那么久?”
“恩!”男子没有隐瞒。
“为什么?”
“也许,这就是你说的喜欢吧!”男子低声道,“所以我很想变成人。”
“我不要你变成人!”
男子一愣,看着漂浮起来的女孩。
“你说过要让我一直陪着你的,我们约定了,你说话不算数,为什么要变成人,人有什么好的?死了之后还不是要变成鬼?”
“你这话…”男子眸子眯了,“错了,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变成鬼,也并不是所有变成鬼的人能离开地狱不去投胎存活在这世间,也不是所有存活了在这世间的鬼不会感觉到孤单,被长久的岁月抹掉神识,变成一只只知道杀戳的厉鬼。我累了。”
女孩沉默了。
“苏凌,变成人,其实说到底是每只鬼都想要做的事情,你因为不记得,所以没有了怨气,等你想起来的时候,你一定会知道,你凝聚成鬼,也是怨气所生。怨气所生的人是无法转世投胎的,除非怨气全部消散了。”男子起身,走到女孩身边,眼眸温柔,“苏凌,我很开心这段时间有你陪我。”
“我不要你说这句话!”女孩拒绝他飘往后面。
男子叹了口气,心中也带着对她的不舍,“我打算这次下去,就不回来了!”
“我不要…”
“我知道你会生气。”男子敛了眸子,“你也别在这里等我了,可以去找其他的鬼为伴。”
“是不是因为我太弱了,所以你不要我了!”鬼没有眼泪,可是任谁都能够察觉到此时女孩的悲伤。
“不是,是我的问题,我说了,我想和她一起!”男子顿了顿,再次抬头看着她,“苏凌,你过来!”
“不…”女孩只是后退。
“我给你些力量。”男子一步步的紧逼。
“我才不要你的力量!”说完女孩似是生气的将身上珍爱的袍子扔了回去,“这个我也不要,我还给你。”
“你疯了!”男子皱了眉头,带着一抹担忧,看着她灵魂飘往远处,一跃而起便追了上去,“苏凌,别走…”眼见她快要出了自己的地界,一急,“好,我不走,一直陪着你。”
此话一出,她果然停顿了,男子不敢耽误快速的走过去拉住她,同时将披风披在她的身上,这才感觉到周围涌动的黑暗气息消失了。
到现在男子都有些后怕,这纯净的灵魂实在是太吸引恶鬼了。
想到若是他离开了她,说不定早晚她也会被吞噬,如此一想,男子有些甘愿留下来了。
可是心中却带着刺痛,他也有牵挂,这种牵挂不同于眼前这个小丫头给的。
深吸一口气,拉着她往回走。
“鬼鸣…你是不是真的很喜欢她?”
长久的沉默,女孩没有听到他的回答。
“人和鬼是不能在一起的!”女孩继续说道,“否则,不是她死,就是你死。我不希望鬼鸣死。”
“我活太久了!”太久了,思想快要被磨掉了,他承认因为她的出现,让他重新找回了神识,让他觉得也许他还活着,只是和人不一样,是以灵魂状态。
“我愿意永远和你就这样活下去!”女孩想要回握他,可惜,她能力有限,根本就不能真正的触碰到他。
男子没有说话,嘴唇紧抿。
又一夜晚上,女孩晃晃悠悠,眼神空洞而带着悲切,苍白的嘴唇喃喃,“鬼鸣…骗子…你是个大骗子。”
苏凌看着这个女孩虽然如此说,却依旧坐在原来的地方眼巴巴的看着山下,等待着她心爱的那个人回来。
一夜,两夜,一年。
女孩的身体居然凝实了一些。
“我不想等了。”女孩摸着身上的唯一的纪念披风起身,呼呼的飘往山下而去。
顺着披风的指引,越过一个个都小村子,终于在一个镇子中停下了,看着一个个闪耀的红灯笼,女孩面容未变,直到在一个偌大的院子前面停下。
眨眼间就飘忽了进去,一眼就见到了被钉在墙上的男子,此时男子浑身带着黑气,连嘴唇都是黑色的,眸子凌厉无比戾气十足,一张脸仿佛裂开了一般,十分的恐怖,“鬼鸣…”
“苏凌…”墙上戾气满身的男子似是听到了这声音,抬头,黑色恐怖的眸子中倒映着一个穿着黑色披风的纯净灵魂,下一秒,声音嘶哑难听,却宏大,“不要过来!”
可惜,他说晚了,女孩的身影被一个巨大的红线钱阵法困住了。
“啊!”轻微一碰,女孩身体就看到灼烧的痕迹。
“时间难得如此纯净的灵魂。”一个女子的声音中显然带着感叹。
“放了她,我愿意献上我的灵魂!”男子厉色十足。
“呵呵,你从一开始就说过,你愿意将灵魂给我,怎么现在想要换她?鬼鸣,你不是最喜欢我么?”女子语气温柔,“而且,为什么?你明明知道,我需要纯净的灵魂才能续命,为何不把她给我?”
男子看着女子的手伸向了女孩,那双眼睛更是通红。
“啊,好疼,好难受,鬼鸣,呜呜,鬼鸣救我…”女孩身上越来越的烧伤痕迹,一下一下,烧伤了之后又恢复了,可灵魂却越来越弱,“放开我,放开我!”女孩使劲的想要刷开那个女子的钳制。
“放开她,放开她!”看到的都是痛苦尖叫的女孩,鬼鸣身上黑色的气息越发的浓厚,一双眼睛快要凸出来了,“我说过,我用我的灵魂为你续命。”
“鬼鸣,你知道的,我喜欢你,迫不得已之下,我真的不想你死,你不也喜欢我么?”女子柔和的看着男子,“这个女孩正好可以给我续命啊,我们以后能在一起了。”
“我再说一遍,放开她,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,牵扯谁都可以就是不能牵扯她!”轰,男子居然恼怒气愤冷厉之下摆脱了牵制。
“鬼鸣,你为什么这么生气?不过是一个灵魂而已,你之前也不帮我杀了很多鬼魂么?你说过你爱我的,你就是这样爱我?”
碰,女子被撞倒在地,但是手依旧狠厉的捉着女孩不放,眸子带着厉色,“鬼鸣,你太让我失望了。你逼我的,是你逼我的!”
“唔唔唔…鬼,鬼…鸣!”女孩只觉得自己身体越发的透明,身上本就不多的力量进入了那个女子的口中。本该有的鬼的神识也越发的薄弱。
“鬼…鸣!”女孩伸出手,却直接穿透了飞速过来的男子指甲乌黑的手,碰,如同玻璃碎片一样,消散在空气中。
“不!”男子高啸一声,带着怒吼,直接将那女子冲的重重的摔在了地上,吐出一口血。
“她…她不是鬼…”女子支撑着身躯,眸子尽是不可置信。
“是,她不是鬼,她是活人,她的身体血肉,被我吸食,为了你,我吸食了她。”男子说着脸上居然划过两痕血泪,“我封闭她的记忆,哄骗她,只要等,再等一年她阳寿尽了,就能投胎。哈哈哈。”男子似是疯魔了一般大笑了起来。
“鬼鸣…”女子似是被他这番疯魔的样子吓到了。
“我最喜欢你…”鬼鸣盯着眼前的女子,虽然说出这话,可是神情中带着狠历,直接捏住她的下颌,“所以,活着,一直永远的活下去!”
男子说完,身上黑色浓烈戾气居然全部朝着无法动弹的女子口中而去。
女子摇头,眼中滑下泪水,直到眼前这个男人如同先前的女孩一样入玻璃一般破碎消散了,但是女子…却变得不人不鬼!
活着便是寂寞与孤独,见证所有人的在她面前死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