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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夏末紫嫣!”
他再一次含恨喊着她的名字,他从未想过这女人会有一日如此大胆的反抗她。时间又是一分一秒的流逝,夏夜明看着冰冰,心中一痛。
“你说话算数。”
在那寒冷的冬日,青锋剑含着几分阴冷。当靠近那脖颈间时,更是冷得如置身冰窖,剑一点点的划过他的脖颈。总有日他也会栽在这女人手上,“若是你敢为难我女儿,做鬼,我都不会饶了你!”
一滴滴鲜血透过脖颈间一点点的划落,侵蚀了青衣。再滴落地板中,正闭目之时,一柄剑将他击落。依旧是那冷漠的目光,他死也想不到。击落他剑之人,是夏末紫嫣!!
夏夜明蹙了蹙眉,见冰冰脱离她的掌控之后。一把将孩子拉了过来,那速度就像是跟魔鬼抢孩子似得,没有一点信任可言。
夏末紫嫣又是一阵痴痴的冷笑,那凤眸之中再也没有一点情可言。她蓦然将剑倒回来,夏夜明连忙退后两步,打起十二分的警惕,却只见那剑滑像她的喉咙。
血液横飞,瞬间将这酒楼化作为地狱。夏末紫嫣轻轻的倒下,她嘴角含着冷笑,“夏夜明,我要你这辈子都活在悔恨之中,一辈子!”
夏夜明蹙了蹙眉,冷漠的看着那身影倒下。一字一句的告知,“你死了,我永远不会后悔!”
她又笑了,几乎忽略了所有的疼痛。血一点点的从嘴角喷出,夏末紫嫣就这样在她冷漠的目光中死去,从她嘴角溢出三个字,“你等着!”
夏夜明似乎不太明白她口中的等着是什么意思,依旧如此平静。抱着他的女儿,如此的平静。只是,他突然又想起夏末紫嫣说的话。
你女儿现在是瞎子,聋子!又聋又瞎?夏夜明不禁看向自己的女儿,心瞬间被冰透。
*
从山野中脱困的慕容芷凝看着夜间的星空,忽然感觉一阵清冷。远处,一片血海。周围围着不少人在观看着什么。不由的促使她加快脚步,那些身影中,忽然闪现出一抹红色身影。衣衫如血,在夜光下如此妖艳。
“烨,缘儿。找到缘儿了吗?”
慕容芷凝抓着他的肩,问道。
“刚找到!”
君烨捂着她的手,看着楼顶,终身一跃从窗户跃了进去。慕容芷凝怎么也不会知道,君烨是在等她,见她一面。
“缘儿……”
落地的第一秒,她没有看到那满身的血。只见潇缘的身子颤抖着,身子像是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霜。整个人抱着觉得像是抱着一块冰,如此寒冷!她自然清楚,今日是最后的期限,若是今日没有人救他。她便会永远失去这个儿子。
“烨,带缘儿走!”慕容芷凝将他抱起,交给君烨。
“想走?”夏夜明挥了挥手,周围又是一层包围圈,寂静中可以听到夏夜明磨牙的声音,“偷走了我的女儿,还将她”他说话时,浑身都在颤抖,磨牙吮血恨不得将眼前这三人千刀万剐,“如此心肠歹毒,本官势必要将你们凌迟处死!!”
慕容芷凝听得一阵莫名其妙,而怀中的孩子递给君烨,“烨……”她不知该如何说,目光落在潇缘身上,指尖在发抖。
“我明白!”君烨轻笑。
慕容芷凝勉强回应的点点头,“带孩子走,我处理好这些事。来找你!”
君烨看了看如今这情况,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混蛋。将凝儿一人放在这里,他真的安心吗?而当慕容芷凝传过一抹信任的目光时,君烨却是忍不住信了。的确,凝儿即便是没有武功。只要有心,亦然留不住他。
他何不趁此机会,离开。若是这些人能够困住凝儿一些日子,他,是不是也能够安安心心的施展内力?要知道,施展天地真经化解寒毒。并非是一个小的工程,她不想让凝儿看到如此心酸的画面。一点都不想!
“好!”
他点头,从窗前越过。那速度一眨眼只见,让夏夜明恨得咬牙切齿却是没有任何办法去追。因为的确是一个影子都看不见。
“你是留下来代替他们受死的?”夏夜明将所有的仇恨全部放在慕容芷凝身上。
“我不懂,我儿子做了什么?”
慕容芷凝无奈,看着地上的人,有一抹寒霜射向男子,“你杀的?”
“她自觉罪孽深重,自杀的。”夏夜明冷笑,看向外面的人,“把这女人拉出去喂狗。”
顺势,便有人上来将夏末紫嫣抬走。一个清纯如雪的美人,就那样被人提着出去了。她或许怎么也想不到,自己爱了一生的男人会这样对她。
慕容芷凝摇摇头,将目光定格在他身上,“喂狗啊?你确定要这样做?”
“本官会把你杀了,一样丢去喂狗。”夏夜明冷笑。
“为什么?”慕容芷凝扬唇,不以为然的看着那人,“夜路走多了,会碰到鬼。你看看你治下的城池,成什么样了?还有你手下的地方官,夏夜明,你不怕有一日朝廷派人下来,把你千刀万剐了?”
“再次之前,本官会把一切跟本官有仇的人先收拾了。比如你!”
夏夜明冷笑,紧紧的抱着自己的女儿。却似乎已经忽略了,冰冰在他怀中挣扎,哭泣。想要替慕容芷凝求情,想要去看她的缘哥哥。
她看了看外面的月光,一贯的冷漠蔑视。没有人知道她在暗自轻叹,“罢了我如今内力尽失,说吧,想怎样对付我?”她轻轻闭目,像是在等待着处置。
只是这样的做法,似乎不太符合她一贯的作风!?
漆黑的地牢内,一片阴冷潮湿。不过在夏夜明走进去的时候,第一次叫人干干净净的打扫了一次,点起了火把。慕容芷凝看着里面一点灰尘都没有,有些无语。
这男人,极端的享受。看他还能享受到什么时候!
“把这女人绑起来,夹棍伺候!”
夏夜明冷声命令。
慕容芷凝看向那个夹棍,下一秒,只听有人拿起那夹棍,“大人,三年没用了好像被虫蛀坏了。”
她环胸,一副看好戏的模样。
“上铁咯!”
“大人,铁咯已经断了。而且……”那士兵看向铁炉,“据说,那个也已经坏了。”
“上皮鞭……”
“额,大人!好像不能用了。”
慕容芷凝扶额,看着这个牢房,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,“无为而治!恩?”
夏夜明瞪了眼慕容芷凝,想说什么却终是停了下来。有人道,“大人,外面好像下雨了。下得很大。”
又有人道,“这房子,好像很不结实。”
“啊,这房子要倒了!!”
下一秒,所有人便飞奔出去了。夏夜明撒得最快,果然昏官重命。夏夜明的治下,曾经这个牢房还偶尔用一下。但那些刑具几乎是没有用过。本就是多年的老房子了,再多年没用,坍塌乃是随时都可能发生的事。
这绝不是个偶然,而是个必然!
大雨劈里啪啦的砸下,夏夜明整理了下衣衫。侍从递过帕子为他擦拭着脸,雨中,看着那片倒下的废墟夏夜明忽然一笑。
“大人,这牢房怕是得重建。”有人提道。
“砸死了那女人也好,值了!”夏夜明轻哼,“不修了,本官主动辞职。带着女儿回乡去住。”
“大人……”那人想说什么,最终却一言未发。
暗处,慕容芷凝的身影站在一个芭蕉树下,“砸死?我要那么脆弱,能活到现在么?”
那碧蓝色的身影若隐若现,勾起一抹轻笑。在雷电下依旧如此清晰灵动。夏夜明怒,早已忘记了此刻自己身处的地理环境。怒吼,“你怎么还没死!”
“你都没死我怎么会死,早在你跑出来之前我就已经跑出来了。只是你没注意到,而已……”
她话语风轻云淡,衣衫半湿但已经习惯的她却没有觉得有些什么。这个夏夜明,不让他尝尝苦头他是永远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多恶劣。
“为什么不跑?”
夏夜明蹙眉,想着刚才所有人好像都忽略了她的存在若是那个时候跑。她应该没事的。为什么这女人要留下来,故意挑衅他?
“犯在咱们大人手上了,哪里敢跑?”
她玩弄着一旁的树叶,十指纤纤的绞弄着枝干。语不同心的是,她的每一个动作无不透露着不屑。与那话语中的谦和完全不同。
如此狂妄的女子,不禁又让夏夜明想到了刚才夏末紫嫣死得时候说的话。你女儿现在是瞎子,聋子。已经被折磨得遍体鳞伤。一群土匪强盗,丧尽天良的人。竟然这样折磨他的女儿!!
记忆中,第一次见到女儿的时候那男孩将她一把拽起便带走了。第二次在酒楼见面,冰儿亦然是泪流满面。这一家子,对她女儿到底是怎么折磨的!以至于她如今被吓成那样。
“就地正法!”
他冷声命令。
瞬间便有人拔刀霍霍,尖枪相对。
“我算是看出来了,你一个朝廷命官。草菅人命的本事不错,不打算查清楚再处置?”
她眸色闪过厉色,有一瞬间就像是女王在盘问自己的臣子。那种冷冽横扫六合八荒的气势,使人瞬间感觉到恐惧。那瞬间响起的雷,像是因她而响起。那般震人心魂。
“杀!”
似乎没有瞬间的考虑,一声令下周围数十人围了上去。慕容芷凝凤眸一瞥,冷笑,“谁敢动?”她没有多少表情,但就是这样平淡的面容,却让周围的人浑身一抖。竟然真的停下了半响。
夏夜明有片刻的迟疑,而后又再次命令,“一个丧尽天良的土匪强盗,就把你们吓成这样了?别忘了他儿子手中,可是有几十万两银子。是偷来的还是抢来的?”
尖枪相对,雷声突然劈断一颗大树。那树渐渐的倒下,在漫天的雨水中燃气火花。渐渐的,又被浇灭。顿时,更是让人心中骇然。这是巧合么?还是这女子真的碰不得?
“大人,要不要将此事好好的查清楚?”身边有人提醒。
“查什么查!”夏夜明怒斥,“本官三年前发誓,若抓到那些对本官的女儿不利的人,本官定会倾尽手里的力量让他死无葬身之地。”那话语间,咬牙的声音可以听见。仿佛要将慕容芷凝瞬间撕裂,她儿子不是个好东西,她也不是个好东西。
“可是大人,这上天好像不允许此事啊。”
莫名其妙的雷吼,就像是注定的那般。面前那女子的气势,让人心中莫名恐惧。不得不让人怀疑,这到底是谁?
“上天不允?这上天若真的管事,为何要让小姐吃尽苦头。苦痛缠身永远残疾!”
夏夜明似乎比那上天的咆哮更加销魂,与那噼里啪啦砸下的雨点的声音混杂在一起。而就在这时半天之中降下一道闪电,劈头盖脸的在他头上闪过。慕容芷凝目视着前方,不曾说话。她的心思很复杂,没有人知道她到底心中在想些什么。想做些什么!
“大人,小姐突然发烧。全身冰凉!大人,快去看看吧。”身后的仆人冒着大雨,走过来求道。
夏夜明浑身一颤,看了眼慕容芷凝。含恨咬牙命令道,“关进柴房!”
大雨依旧如注的落下,夏夜明拂袖离去。消失在了漫天雨水之中,那身衣衫湿透他却浑然不知。远处一道冷冷的目光看着这一切,轻叹一气。跟着那些人去了柴房。
平静的外表下,内心却正如这雷雨天气。那般波涛汹涌,她也想如这雷电般的咆哮。缘儿怎样了?或许萧会救他,但她其实从不知道萧是如何救他的。十五年前是那样,现在也是这样。
她不是不想知道,而是知道了又如何?她该去怎样抉择?这样不能选择的事,她只能默默的交给上天去选择。不管结果如何,她都接受!
琉璃细纹装饰的房间内,一室清冷如月。雕花木床上垂下一条条粉色丝带,丝带上绣着各种樱花。在那帘蔓下,女孩面色苍白的躺着。浑身不住的抽搐着,眼底还流着泪痕。
梦中,女孩无数次的挣扎着。梦中,女孩泪流满面,额上汗珠滚滚滑落。梦中,女孩无数次的生长在黑暗之中,被鞭子抽打被无情的毒瞎双眼,女孩无处躲身。
“冰儿!”
一只冰凉的手带着温暖,握住她。她手脚冰凉如那冰棺中的尸体,那般寒冷。夏夜明泪眼迷离,流下一滴滴眼泪,“冰儿,爹爹在这里。爹爹以后再也不离开你!”
她的身体停顿了片刻没有抽搐,但过了半响却猛然缩回自己的手。就像是自己的手被烫了一下似的,那动作,让夏夜明心中一怔。
“冰儿,是爹爹,是爹爹!”
女孩迟疑片刻,双眸泪眼婆娑。那双已经失明的眼睛微微颤了颤,忍不住摇摇头,红肿着眼睛。那曾经活泼好动的女孩,何时起,竟然这般爱哭了?
“大人,小姐吃不下药。强行喂下去也会吐出来。怎么办?”身边的仆人着急了。
“大夫呢?”夏夜明怒问。
“悦城的大夫都请来了,根本毫无办法。小姐现在见到谁都躲,陷入深深的恐惧之中。大夫也判断不出到底怎么回事。”
仆人的话刚说完,夏夜明拿起药,轻轻的放在冰冰的嘴里。无数次的哄着,奇怪的是,即便灌下去竟然也能从鼻子里面吐出来。夏夜明的心顿时揪在了一起。
杯子“轰”的一声砸在地上,夏夜明怒火中烧,眸中带着嗜血的仇恨,“那些大夫是不是瞧着本官不顺眼?给本官统统抓来,若是冰儿有事。本官要他们通通陪葬!!即便是朝廷追查起来,本官便以死谢罪。陪着冰儿一起去地狱。”
“大人……息怒!”
满屋子的奴仆跪了一地,话语落下之后再无一点声音。
“碰”一声,带着强劲的风声。一个奴仆连滚带爬的跑进来,“大人,大人……”
“快说!”
夏夜明心烦意乱,自然没有好的言语。
“外面,外面……”那人上气不接下气,跪在夏夜明面前,“大人快出去看看吧,外面很多百姓发起暴乱。有的拿锄头,有的拿镰刀。”
“怎么回事?”
夏夜明瞬间凌乱于这雨水之中,这么多年来百姓虽然对他不满但也从未这般狂妄过。到底是什么原因?
“百姓们纷纷要您出去!”
“冰儿卧病在床,本官没那些闲心。”
侍卫们心中顿时一冷,三年来他们心中的好父母官,如今……颠覆了以往的所有看法。或许百姓们真的是忍无可忍,或许,百姓们是真的对他失望透了。
“大人,若是不去,怕是……”那人思虑片刻,终是说出自己的担忧,“怕是要闯进来了。”
“放肆!”
一阵风般的,夏夜明没有让人给他打伞。饶是有万千怒气,终是不得不去见一见那暴动的百姓们。
只是,刚刚到。只见那周围数十名家丁却也镇不住那场子,雨中,数千人的队伍一个个凶神恶煞。也正如那仆人所言,有人拿着锄头,有人拿着镰刀。有人,拿着臭鸡蛋,有人拿着菜叶子以及各种肮脏的东西。往那官府门前撒去。夏夜明刚一出去,脑袋上便被丢上一个鸡蛋。顿时火冒三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