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妙仪神色寒冷如千年玄冰,小院内的温度骤降,短短几个呼吸,青石板地面便开始有白霜凝结。
秦慕凡干咽口唾沫,呼出一口寒气,双目坚持直视妙仪,忽然眼前一花,妙仪消失不见。
再一眨眼,老道又出现在原地,将一名年轻道人丢在他身前。
看打扮,那年轻道人分明是一名驻扎在归泉城的玄妙门弟子,此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抬头看见秦慕凡,一脸茫然:“小师叔?您”
他的疑惑永远都问不出来了,因为妙仪已经摄出了他的元魂,在手心捏碎。
秦慕凡脸色难看至极,心脏更是如坠冰窟。
仅仅只是为了验证他的身份,一条生命就此死亡,连灵魂都无法幸免,只有来时,没有归处,干干净净。
强者屠戮弱者,可以无视因果,不问缘由,随心所欲。
这还是在同为修士的情况下,那些凡人百姓呢?在这些可以飞天遁地的所谓修道之人的眼里,是否和猪狗并无不同、甚至尤有不如呢?
天界崩塌,世界苟延残喘,仙人力挽狂澜,人族大兴?
狗屁!没有这些所谓的仙人争斗,又有什么需要力挽?
仙人,修士,妖魔,权贵,百姓,就是一条血淋淋的食物链,没有道德,没有天罚,只有赤裸裸的杀戮和吞噬。
怪不得怪不得前世的洪荒传说中有封神杀劫,不将这些视生命如蝼蚁的所谓修仙者和人间隔离开,人族永远都是奴隶!
忽然之间,秦慕凡心中感悟丛生,头脑一片混沌,其中似是有一根看不见的线头就在眼前,只要伸伸手便能抓住。
“云溪在哪里?”
妙仪冷声开口,将秦慕凡从那种玄之又玄的感觉中惊醒。
收敛心神,他嘴角重新浮现出微笑:“云溪道友就在玄妙山中。”
妙仪皱眉:“洞玄老儿好大的胆子,竟敢截杀掳掠我玄天仙宗弟子,他是活得太久,想让整个玄妙门都陪他一起覆灭吗?”
“师尊意图,晚辈境界低微,无法揣测,但晚辈也有和前辈一样的担忧,故而才会偷偷到此,以求能与贵仙宗结份善缘。”
“凭你,就能救出我云溪师侄?”
秦慕凡自信的笑:“若是没有把握,晚辈又岂敢孤身前来?”
妙仪沉默,片刻后问:“你想要什么?”
“听闻玄天仙宗有一神通,练成之后,凡五行之中,三界之内,无不可变,纵是仙人也难窥探,精妙非凡,谓之‘如意神形’,晚辈渴慕已久,还望前辈开恩赐下。”
妙仪笑了:“你们玄妙门平日里修行的都是‘熊心豹胆’道法吗?‘如意神形’位列我宗门甲等神通,即便内门弟子也只有化神境之上者才有资格研习,且练成率不足一成。你不过区区元婴,竟也敢妄生觊觎之心,当真可笑!”
“这样啊!那真是太遗憾了,请前辈动手杀了我吧!”
妙仪笑声戛然而止,目光森然的盯着秦慕凡,抬掌,一抓,一握,他立刻便感觉泥丸宫内的元婴仿佛被掐住了脖子,整个灵魂都陷入巨大的痛苦之中。
他身体被定住无法动弹,表情狰狞,眼角抽搐个不停,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流淌,不一会儿便湿了道袍前襟。
但自始至终,他都没有发出半点声音,盯着妙仪的视线也不曾移开分毫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仿佛百年,又好似只是瞬息,妙仪放下手掌,秦慕凡顿时大口大口的吐起血来。
这一下,他的元婴便遭受重创,至少跌落了两阶。
“呵呵呵呵”安静的小院内忽然响起笑声,秦慕凡咧着嘴,下巴被鲜血染得通红,看上去极其诡异。
“前辈,所谓高人的威严不容冒犯,这一点晚辈都懂,但是,请恕晚辈僭越提醒您一下:云溪道友的生死,全在您一念之中。
当然,如果您认为她的性命并不如您的面皮重要,那就算晚辈放屁好了。”
妙仪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。修行数千载,自进入大乘九阶之后,连掌门对他都礼让三分,这还是他第一次被一个境界远不如自己的人逼到无可奈何的地步。
他是真想一巴掌将秦慕凡拍成肉酱啊!
可惜,他不能,也不敢。
如果云溪仅仅只是一名门内弟子,那自然无需在意,可她是掌门爱女啊,尽管只是私生的,但依掌门对她的宠溺程度,万一有个三长两短,他妙仪必然前途凄凉。
罢了,且先容这小子猖狂,待救回云溪,再将他碎尸万段!
深吸口气压下涌动的怒火,妙仪沉声开口:“好!看在你勇气可嘉的份儿上,把云溪安然送来,老夫自会将‘如意神形’赠你。”
秦慕凡又呵了一声:“前辈,您看晚辈像傻子吗?跟您直说了吧,如果今晚我拿不到‘如意神形’,那奉劝您还是赶紧叫人来,做好强攻玄妙山的准备。记得要足够出其不意,足够的快,否则,很可能到最后您也找不到云溪道友。”
“你还想先拿神通?”妙仪瞪眼,“当老夫是那三岁孩童吗?”
“不,恰恰相反,正因为前辈是当世少数的高人大能,晚辈才会这么要求。毕竟,如若晚辈欺骗于您,以您的境界,大可打上山去,就算当着家师的面将晚辈打杀,想来也不是什么难事。
可是,说句不敬的话,万一您耍弄了晚辈,那晚辈除了干瞪眼,还能做什么?
因此,您必须今晚就将神通给我,不然,这场交易只能作罢。对了,好叫前辈得知,晚辈既然敢向您索要‘如意神形’,自是有所准备,不管您信不信,神通是真是假,晚辈是有办法分辨的。”
妙仪这个气啊!险些道心不稳,直接动手。
修道之人最忌讳念头不够通达,堂堂只差一步便可飞升的大能,被一个小小元婴给逼到如此地步,但凡妙仪的修为有一点点不扎实,都有可能因此心生魔障。
轻则境界倒退,重则道基崩塌,神魂不存。
想要避免心魔,只有一个方法,那就是将导致心魔的人彻底消灭。
也因此,秦慕凡的冒险其实并不只有今晚,他和妙仪之间的梁子已经深深结下,解不开,断不掉,唯有不死不休!
不过,用他自己的话说,若是没有把握,他今晚也不会来了。
做别人的道心魔障,本来就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