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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,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分,一柄小船大小的飞剑自北方穿过云层,来到了赤狼国国都附近。
“凡人俗世,不都是阳气旺盛之地吗,这里怎么给人感觉阴气森森的?”南从雪从飞剑上探着头往下望,满脸疑惑。
“是阴魂!成百上千的阴魂!”魂体的玉姬对阴气最为敏感,指着城市最北端道,“它们都在往那里聚集,应该是有人在炼制神魂类的法宝。”
以秦慕凡的修为,自然早就感受到了。此时此刻,在他们飞剑下方,就有一道道魂魄从四面八方向城北汇聚。这些魂魄有老有少,有男有女,根性浅薄,灵气污浊,显然是普通凡人百姓,而且都新死不久。
他脸色阴沉的可怕,只一瞬来到城北王宫上空,伸手向下一抓,一杆一尺长的黑色长方小旗便到了他的手中。
那小旗上面有浓重的黑气缭绕,无数鬼哭惨嚎之声在他心中响起,仿佛那些被吸进去的魂魄正在遭受残酷的折磨一般。
招魂幡!
他在典籍中见过这类法宝的介绍,据说最低品相的也需要五百生魂才能炼成。炼成之后,迎风一招,便可隔空取人神魂,抹去灵识,变成阴兵,供持宝者驱使,是阴损恶毒的业障类法宝代表。
这面招魂幡上怨气浓厚,业障深重,至少够得上中品法宝。也就是说,死在它上面的无辜生命最少也有数千之数,再看四周那些涌来的魂魄,真正数字恐怕无法计量。
也好,最后一点心理负担也没了,玉姬运气不错。
秦慕凡神情冰冷至极,强悍的法力自掌中涌出,瞬间便抹掉了法宝上面的主人印记。
城市上空那些飘来的魂魄顿时失去了指引,纷纷消散无踪。
他心中一叹,无力的闭上了眼睛。
这些人已经死了,即便大罗仙人在场,也做不到让他们起死回生。
“是谁夺我法宝?”
一声娇喝自下方王宫传来。紧接着,一名女子腾空飞起,远远的停在半空,满脸警惕戒备之色。
这女子生了一双细长媚眼,粉面桃腮;身上一袭轻薄纱裙,线条婀娜,若隐若现,单就美艳程度而言,甚至不在百里清影和白望舒之下。
而且,她身后还摇晃着四条毛茸茸的尾巴,为她的美丽更添几分妖异气质,仅仅往那儿一站,诱惑力就能甩努力施展媚功时的南从雪几条街。
“看到没?人家这才叫魅惑。”秦慕凡自然不会放过揶揄打击小憨憨的机会。
南从雪很不服气,撇嘴道:“搔首弄姿,不知羞耻,你品味真烂!”
“嗯嗯。”小鲤非常认同的点头,“她长得就一副奸夫yin妇样儿。”
秦慕凡以手扶额。这孩子算是跟“奸夫yin妇”杠上了,无可救药。
这女子自然便是赤狼国最受宠的那位妖妃了。
见对方不但不理会她,还评头论足,妖妃心中顿时大怒,但因为看不透那年轻道人的修为,不敢贸然动手,只好耐着性子屈身行了一礼。
“这位道长,你我应该前日无怨,近日无仇,为何无辜毁我法事,夺我法宝?”
秦慕凡眯起眼:“那你可要好好看清楚了,记住我的样子。”
妖妃蹙眉,又仔仔细细打量了他一番,遍寻记忆也没有印象,只好摇头道:“请恕妾身眼拙,实在认不出道长,我们曾经见过吗?”
“我们若是曾经见过,你应该活不到今天。”
妖妃这才明白他那句话的意思,眼珠子滴溜溜一转,道:“这么说,道长今日是来寻妾身晦气的,可是因那青元国主之请?”
“嗬,你倒是机灵。”秦慕凡笑笑,“既然心里都明白了,那就乖乖束手就擒吧,贫道可以给你一个痛快。”
妖妃眼底掠过一丝杀机,表情却妩媚至极:“妾身不过一介小妖,自是不敢忤逆道长的,只不过,道长一来便喊打喊杀,妾身心中冤屈,又该如何排解?”
“放屁!”南从雪忍不住破口大骂,“你躲在此处祭炼人魂,无辜百姓因你而死何止千万之数,你有什么脸面还在这里喊冤?”
妖妃此时的境界在化神后期,自然不将只有元婴的南从雪放在眼里,媚眼直勾勾的盯着秦慕凡:“道长自青元国而来,可曾见过国师炼阳子?”
秦慕凡点头:“见过,已经杀了。”
妖妃大惊,继而大喜,咯咯娇笑道:“是么?道长法力精深,妾身既敬且畏。只是,道长已经惹下大祸,自身尚且难保,却还来为那将死的青元国主出头,实在可笑。”
秦慕凡摇了摇头,摊开手掌,一枚玄字玉牌在掌心浮现,缓缓旋转。
“你所指的大祸,可是玄天仙宗?”
妖妃瞳孔急缩,神魂大骇,再不敢心存侥幸,低头下拜:“妾身不知是仙宗高人当面,多有放肆,还请仙长看在妾身一心为仙宗办事的份上,饶妾身一命。”
“为仙宗办事?”秦慕凡挑眉,“你听命于谁?”
“青元国国师,炼阳子。”
“是他让你假借‘撒豆成兵’之术,炼制这招魂幡,滥杀无辜百姓的?”
妖妃额头已经开始有冷汗渗出,颤声道:“道长容禀,是那炼阳子找到妾身,命妾身想办法帮助赤狼国吞并青元。妾身修行不过数百年,如果不用这种法子,如何能左右两国气运?实在是迫不得已啊!”
秦慕凡闻言皱了皱眉头。他觉得这话有点耳熟,仔细一想,顿时恍然,封神演义里的妲己不就是在临死前说过类似的话么?
虽说那狐狸精确实是被圣人利用了,但要以美色误国,只需“让君王从此不早朝”便能做到,其它手段也多得是,可她偏偏选择了最简单也是最残酷的方式。
归根结底,还是因为骨子里就没把凡人的命当作命,该杀!
话说回来,也是巧了,眼前这女妖也是只狐狸,就是可惜只有四尾。
不知道传说中那让无数文艺作品美化的九尾妖狐到底是何模样,杀起来的感觉是否也有不同?
不过,在动手之前,还有点因果业障需要解决。
秦慕凡做出思索的模样,似乎在认真考虑妖妃的苦衷。
片刻后,他点点头说:“你被那炼阳子利用,确实身不由己,但是,情可悯,罪,却也难恕。现在,我出现在此,想必你应该已经知晓了玄天仙宗真正的态度,接下来该怎么做,就看你表现了。”
妖妃闻言一喜,再次拜道:“妾身明白,多谢道长开恩!”
言罢,她扭身化作一道妖风,冲向了下方的王宫。
秦慕凡嘴角冷冷翘起,淡淡地吩咐道:“不得伤及妇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