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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吃完饭的的时候,水泥送到了,送水泥的师傅花了一个小时卸完,我跟李尘看着这一堆水泥却犯了愁,一袋一百斤,这么多的水泥,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全部给弄上去。
李尘看我有些愣神,拍了拍我,说道:干吧,能有啥办法?
说着李尘抱起一袋水泥,大步流星的向着楼内走去,我活动了下筋骨,紧接着也抱起一袋水泥,向着楼内走去。
下午四点的时候,水泥才上去了三分之一,我跟李尘一把衣服脱的只剩下一件秋衣,浑身的汗水跟洗澡了一样。
傍晚六点的时候,两人坐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,大约十分钟后,李尘说道:富贵哥,我去买点饭吧,真的受不了了。
我点了点头,累的不想说话。
我坐在地上,半个小时后李尘带了几张大饼,一袋子水,我们两个狼吞虎咽的吃着,引的别人不停的向我们看来。
一个戴着眼镜的老奶奶拄着拐杖对我俩喊道:小伙子,多大了?
我笑着回道:奶奶,我们十八了。
老奶奶扶了扶眼镜,说道:你们两个小伙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,光吃这个可不行啊,跟我去家里吃口热乎饭吧。
我看了看李尘身上,在看看我身上,不好意思的说道:不去了奶奶,我们吃这个就挺好,而且还得看着水泥,不然丢了可咋整啊。
老奶奶摇了摇头,说道:现在的娃能像你们这么吃苦的不多了。。。说着拄着拐杖步伐蹒跚的向着外面走去。
我看了看李尘,李尘也在看着我,说道:好心人还是有很多的。
这趟水泥我跟跟李尘一直上到十点才上完,李尘颤抖着双腿对我说道:哥,我好像不会走路了。
我看了看我一直抖动的双腿,指着回道:你们,我没让它动,它却自己在动。
今天这趟,咱俩最少省下一百块钱。
我跟李尘相互搀扶着下了楼,李尘看着漫天的星光,问我,咱们怎么回去?反正我是蹬不动自行车了。
我想了想,慢慢蹬吧,我先带着你,等会你再带我,我的双腿也有点不听使唤。
本来只需要二十分钟的路程,我跟李尘硬生生的骑了一个小时。
回到家以后,立马烧上热水,准备洗一个热水澡,当我烧水回来,李尘已经靠在床上睡着了。
我心中感叹道:真是挣钱如吃屎啊,太难了。
第二天一大早,我睁开眼已经八点钟了,我赶紧摇醒李尘,对他说道:快点,快点,已经八点钟了,我们的瓷砖要到了,快起来。
李尘猛的惊醒,利索的穿上衣服,跟我直奔楼下。
路上把所有的劲都使出来了,一路狂奔,终于在八点半的时候到达了楼下。
两格板车装着满满的两车瓷砖,看到我们两个,问道:你们是货主?
我点了点头。
师傅不满的说道:说好的八点,这都几点了?你们这不是耽误事吗?
我跟李尘赶紧道歉,师傅听到道歉才语气缓和的说道:行了,我们就卸这里了,上楼我们不管。
瓷砖卸完货,我跟李尘对了两遍,发现没有问题,便付了钱。
两个师傅走后,我看着面前的瓷砖,又一次犯了难,我仿佛已经看到了李尘打颤的双腿。
我转头向李尘说道:加油,加油,这单干成了我们就有资本了,到时候请人做,我们再也不干这些了。
李尘苦着脸说道:哥,不是我不想干,是我的两条腿,是真的疼啊。
我安慰道:没事,我也一样,你搬一会就习惯了的,忍忍吧,这不都是为了钱吗?
说着我拿起一捆瓷砖,大步流星的向着楼上跑去。
我清楚的听到,李尘在我背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,接着又吐了出来。
我心中暗暗觉得好笑。
不出所料,这车瓷砖我俩一直到晚上八点才运上楼,但是今天沙子也到了,我问李尘还能不能再把沙子上上去。
李尘瞪了我一眼,不知道是不是气极反笑,呵呵了两声,对着我摆了摆手。
大约半个小时后,我俩恢复了一丝力气,我对他说道:今晚无论如何也得把沙子上上去,即使明天全天休息。
李尘翻了个身说道:让我睡两个小时,就两个小时,然后你再叫我。
看着李尘疲惫的模样,我也不忍心叫他,等他睡着的时候,我觉得我又可以了,提起一袋沙子就往楼上走去,浑身酸疼,但是我却不能不干。
大概是我干活的时候吵醒了李尘,李尘看着我发呆了好一会,没有说话,默默的起身,提起两袋沙子,一言不发的向着楼内走去。
这一干就是一夜,这一夜我们干一会,歇一会,又怕打扰别人休息,一直到早上天微微亮,我们才把所有的沙子弄到楼上。
李尘摊开双手,说道:哥,你看。
我看了看李尘的手,上面的水泡已经磨烂了,露出红色的嫩肉,一个手上,大概有十来个,此刻他的双手都在微微的颤抖。
我心中叹了一口气,对着李尘摊开了手,基本上一模一样,李尘看着我,笑了笑说道:哥,走吧,回去睡觉。
下楼,我跟李尘用了五分钟,走到停自行车的地方,十分钟,我走在李尘的后面,看着他身上的衣服,一件黑色的秋衣,上面全是白白的汗啧,异常明显。
这个天气本来还是穿毛衣的时候,但是现在我们一人穿着一件秋衣,却不觉得寒冷。
也许,这就是累过头了吧。
回到家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的事情了,路上一人买了一笼小笼包,也算是吃了一顿早餐吧,我对李尘说道:要洗你洗洗吧,我是先睡觉了,我觉得我已经不行了。
我三两下脱了衣服,直接躺在了床上,我感觉双腿的血液好像是在倒流,就跟蚂蚁爬一样,很舒服,很舒服。
浑身的酸痛让我只用了大概不到五分钟就进入了梦乡,在梦里,我梦到自己居然飞了起来。
这一觉,睡的是我有史以来最长的一觉,上午八点,直接睡到了晚上十点,我看了看李尘,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已经醒了,正在瞪着眼睛望着屋顶。
我穿好衣服,对李尘说道:起来吧,做点饭吃,我已经饿的不行了。
李尘挠了挠,说道:先烧点水,洗个澡吧。
洗完澡,吃完饭,已经到了十一半了。
这个时候的李尘已经恢复了以往的活力,我心中感叹道;到底是年轻人啊,恢复的就是快。
我对李尘说道:等会再睡会吧,啥时候醒了咱们啥时候去上班,现在材料啥的都有了,咱们得抓紧干起来。
李尘活动了下筋骨,嘟囔道:力气倒是恢复了,但是感觉身上还是有点酸疼。
我点了一根烟,吐出一个不算太圆的烟圈,说道:吃得苦中苦,方为人上人,咱们这点苦不算什么,况且这只是刚开始,我们手里没什么本钱,等我们有了本钱,咱们就可以请人做了。
李尘点了点头,回道;只要有钱赚,我是不怕累的,我只想尽快把这个活干完,拿到钱。
对,赚钱才是最要紧的,等这个活干完,我们一人买个手机,给家里联系也方便点。
李尘一拍大腿,说道:你一说手机我想起来了,前几天还说给家里打电话的,一忙,也忘记了,等这几天忙完了,我一定得往家打个电话,都好几个月没打了。
我也一怔,对啊,前几天还说给家里打电话的,这一忙,全忘记了。
唉,先睡会吧,什么时候醒了,什么时候去上班。
我跟李尘又睡起了回笼觉,这一觉睡到了凌晨三点钟,李尘看着我,我看着李尘,俩人大眼瞪小眼,对着我说道:现在去上班,是不是有些早?
我也觉得有些早,回道:要不先做点饭吃吧,等吃完了再说吧。
由于我跟李尘两个人都不太饿,于是只煮了点稀饭,炒了点青菜,蒸 了几个馒头,凑合着吃了两口。
吃完后李尘看着桌子上的表,说道:这还不到四点啊,天还黑着呢,我们现在上班,不太合适吧?
我一边洗碗一边说道:干活挣钱分什么早晚?
李尘点了点头,说道:行吧,等会咱就带着工具出发吧。
我跟李尘出门的时候大约四点半,但是这个时候马路上已经有了清洁工,北方的早上,天气异常寒冷,他们穿着厚厚的棉衣,在收拾路上的树叶以及各种垃圾。
看到他们,我对李尘说道:你看看,你还说早,这才几点,人家环卫工人都已经上班了,我们要有这种精神,挣钱不分早晚。
李尘紧了紧衣服,说道:唉,这个点在路上的,不是为了生活奔波的人,就是那些纸醉金迷的人上人啊。
我一想,也是这个道理,忙着挣钱的人,这个点都刚出门开始一天的劳作,有钱人这个点刚洗完澡,按完摩,唱完歌,人比人啊,气死人。
到达工作地点的时候,已经五点钟了,但是天还没有亮,我跟李尘打开门以后,打开灯,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,我对李尘说道:先和灰吧。
我跟李尘倒出水泥,和好沙子,接了点水,把灰和好以后,我对李尘说道:这家人比较讲究,砖的大小要进行排版。
接着我把各种细节以及边边角角用多大的砖告诉了李尘。
李尘拿着瓷砖,跃跃欲试的说道:哥,你给我铲灰,我先贴几块试试。
我笑了笑,帮李尘把沙灰铲过去,李尘把瓷砖放上去,又用橡皮锤敲了几下,看了看线,又抬头看了看我,我蹲下看了看,没有什么问题,对着李尘竖起了大拇指,说道:可以,很棒,继续来吧。
大约在贴了四块砖的时候,门外响 起了敲门声,我跟李尘面面相觑,这个时候,会是谁啊?还不到六点呢,难道是房主过来看房子?
我怀着忐忑的心,打开了门,看到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,看到是我,问道:你们在干吗?
我内心疑惑道,这人问这个干啥?难道他家也想装修?
我笑着回道:你好大哥,我们是装修的,现在在贴砖呢。
贴砖?你tm知道现在几点不?你贴什么砖?你不用睡觉的吗?街坊邻居不用睡觉的吗?你们邦邦响的,让别人怎么睡?别人白天不用睡觉的吗?
这一连串的问句,让我一脸懵逼,因为我之前装修都是早上八点干,并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,于是小心翼翼的问道:我们这里贴砖,楼下能听到?
草,何止能tm的听到啊,简直是震耳欲聋,我告诉你们啊,你们装修可以,但是必须得早上八点以后,不然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,草。
说着男人怒气冲冲的向着楼下走去。
李尘也是一脸懵逼的看着我,问道:还有这种说法?
我点了点头,笑着说道:好像是有这种说法,因为我们打扰别人休息了。
李尘又开始嘟囔了,说道:你说说城市有什么好的,住个楼房,跟鸽子笼一样,上面有点动静,下面听的一清二楚,还真不如农村老家,在家里唱歌都没有人管你。
我摇了摇头说道: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活法,城市有城市的好处,比如人家过的比较干净,生活方便,接触的人素质也高,接受的教育也不一样,而且看个病什么的也方便,这是人家呃优势。
咱们农村的优势就在于,空气好,吃的都是自己种的,安静,接触的人少,地方大,这也是我们的有点,我们各有各的好处,我们不贬低别人,也不抬高自己。
李尘挠了挠头,回道:那肯定的,要不然怎么那么多人往城里跑,因为赚钱啊,谁不是为了养活一家人啊。
我点了点头,说道:就像咱们一样,咱们出来也是为了赚钱,城里人出去上班也是赚钱,这在本质上是没有区别的,但是他们工作的环境可能比我们体面的多,我们的工作环境不言而喻,这就是差别啊。
李尘点上一根烟,吐出口烟,缓缓的说道:真应了那句话,挣钱如吃屎,花钱如窜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