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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上起来,张静的父亲正在我跟李尘睡觉的房间门口磨镰刀,李尘走出房门,看到张静的父亲一边磨镰刀,一边叼着烟,瞪着眼看着李尘,吓得李尘嗷的一声,退了回来。
张父一脸懵逼的看着李尘,李尘颤抖着声音问道,你。。。你想干嘛?
我站起来拍了李尘一巴掌,骂道:草,你瞎叫什么?
李尘颤抖着说道:你。。你看。
看什么看,这几天要收麦子,人家磨镰刀,你鬼叫什么?
李尘咽了咽口水,疑惑的问道:那他在咱们门口磨刀干嘛?
张父嘿嘿一笑,说道:这院里就这么大点地方,我不在这磨,我去哪里磨?
我拉着李尘走出房间,正好碰到走出厨房的张静,张静问道:怎么样,昨晚睡的还好吗?委屈你们了啊,赶紧洗洗吧,等下吃早饭。
早饭很简单,小米稀饭,蒸的馒头,辣椒炖鸡蛋,但是却香气扑鼻,闻着就让人食欲大开。
洗漱完以后,张母已经把早饭全部端到了院子里,催促道:你俩娃,快点,等会就凉了,不好吃了。
李尘嘀咕道:这种感觉真好,有种回家的味道了。
我小声说道:要不你留在这里做个上门女婿吧,怎么样?
李尘一怔,反问道:真的?
随即反应过来了,笑着说道:我不留这,要留你留吧,我居然罕见的在李尘的脸上看到了一抹红晕。
这顿早饭吃的是我跟李尘这半年来吃的最舒服的一顿饭了,不管是馒头,小米粥,还是辣椒鸡蛋,这都是外面买不到的味道。
吃完饭后,在张静的极力邀请下,我们跟张静来到了她们家附近的山上,这里的山不高,但是空气却是异常的清新,尤其是早上,带着还未完全消散的露水,那种味道让人迷恋。
一路上张静热情的介绍着这里的风土人情以及山的名字,李尘依旧是跟张静聊的火热,看着她们两个在前面走,我已经把她们两个归到热恋中的行列,很知趣的独自跟在后面。
在山上的松树林中,我看他们两个聊的不亦乐乎,于是我找了个借口,向着旁边的高山上走去,张静交代到,那我跟李尘在这里等你,你快点回来啊。
我应了一声好,便向着山上走去。
百无聊赖的向着山上走去,走到半路的时候,遇到了一个头上裹着白毛巾的大爷,大爷热情的打着招呼,但是我却听不懂他在说什么,如果他要是刻意的说他们家乡话,我想我是一句也听不懂。
老大爷看我一脸懵逼的样子,说道:小伙子,面生啊,外乡人?
我点了点头说道:是的大爷,不是咱们本地人。
哪小伙子,你来这个这里是干嘛的?说着大爷警惕的看了一眼前面的羊群。
我有些尴尬,这个大爷是把我当成坏人了啊。于是我说道:大爷,我是来咱们这里做麦客的,现在住在张静家,张静,您知道吧?
张静?村头的老张家?我知道啊,你真的在他们家住?老大爷狐疑的看着我。
哈哈,大爷,您不信您可以问问张静,她就在山底下呢,这几天不是还没有割麦子吗?我这不是闲的无聊,上山来转转啊。
老大爷一脸惊奇的看着我问道:麦客?你刚刚说你在做麦客的?
我笑着点了点头。
老大爷呵呵一笑说道:我活了六十多年了,第一次见到你这么小的麦客,麦客可不是谁想干就能干的啊,别人都是三四十岁精壮的西北汉子,你这么年轻,干不了,干不了,说着还摇了摇头。
听到老大爷这么说,我有些不高兴的说道:您这也太看不起人了吧?我也是庄稼人啊,从小在地里长大的,我怕凭啥就干不了啊?
老大爷也看出了我的不高兴,笑着说道:小伙子,我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,我的意思是你太年轻了,身上是有一股子力气,但是你没有耐力,知道吧?干一会还行,干一天呢?你会受不了的,再累伤了,就不值得了。
我有些无奈的回道:大爷,等着看吧,这几天我就会在你们村子里,对了,如果您家要是需要割麦子,也可以找我的。
老大爷掏出烟袋,点上后抽了一口,说道:行,我先看看你干的咋样,要是干的不错,我也找你帮忙。
那你先自己玩玩吧,我去那边放羊去了。
跟老大爷告别后,我继续向着山上走去,越往上走,村子的全貌越是清晰,又往上走了十来分钟,整个村子尽收眼底,我粗略的数了数,整个村子大概有百十户人家,基本上家家都是瓦房,有些地方还有窑洞,只有几家住的是红砖瓦房,这几家日子过的应该是比较富裕吧。
在山上逛了一会,发现没有什么意思,便打算往回走,走到半路的时候碰到了几个他们村子里面的人,看年纪大约跟我不相上下,其中一人对着我不知道说什么,我理也没理,直接绕过他们向着山下走去。
走到下面的时候,李尘跟张静还在旁边的松树林里等着我,但是两人就那么静静的坐着,谁也没有说话。
我感觉气氛有些不对劲,于是便试探性的问道:你俩,怎么了?怎么不说话啊?
李尘一脸不高兴的说道:刚才有几个她们村里的小子,对着张静纠缠不休,在这里吵了几句,要不是他们人多,我肯定把牙给他打掉。
我指了指上面说道:他们 是不是朝着上面走了?
李尘点了点头。
张静说道:算了,别理她们了,他们家的人没有一个好东西,在这个村的名声非常的坏,今年年初还托人到我家说媒,鬼才会嫁给他哦。
我有些错愕的问道:他们家做了什么坏事啊?还有他家是干什么的?
干什么,什么也不干,就是仗着他爸在大队当个书记,天天没少干偷鸡摸狗的事,在我们这里大家都是敢怒不敢言,像这种人,还想娶我,我就是死也不会嫁给他。
李尘也义愤填膺的说道:对,这种人,坚决不能嫁。
走吧,回去吧,不然等会碰到了又该纠缠我们了,张静有些害怕的说道。
回到张家以后,张静拿出两把镰刀说道:这两把镰刀你俩磨一下吧,我听我爸说明天就要割麦子了,最早的是在村子前面的山坡上,哪里日照比较长,所以总是比别的地方提前两天熟,每年都是从哪里开始割,你们两个也准备准备,别人给你们什么价格,我也给你什么价格。
李尘义正严词的回道:你说什么呢?什么钱不钱的,我再给你说一次,你要是再说钱的事,我跟我富贵哥就不在你家住了,你都已经管我们吃,管我们住了,我们还要你们的钱?你这不是打我们脸吗?
张静俏皮的吐了吐舌头说道:好,不提钱的事了,那要不明天你们跟我爸去把山坡上的麦子割了?
我刚想说话,李尘大手一挥,说道:你爸不用去,我跟我富贵哥,我俩一会就给你割完了。
我心想,李尘啊李尘啊,你吹牛逼别带上我行不行?你都没问多大块地,还不让人家爸去,人家不去,你知道是哪块地吗?
于是我干咳了一声,问道:那个,山坡上多少地啊?
张静笑着说道:一亩多一点吧。
我想了想,说道:也还好,明天早上我们跟着伯父一起去。
吃中午饭的时候,张父问道:你俩娃准备好了没,明天可就准备收麦子了啊,让我看看你俩的实力。
李尘将胸脯拍的当当响,说道:您就放心吧,这玩意我们哥俩也不是没干过,都是庄稼人出身,您就看着吧。
张父呵呵笑了两声,并没有说话。
经过一天一夜的休整,第二天大约六点多的时候,张父敲响了我们的门,说道:快起来吧,去地里干活了,趁着早上凉快。
我跟李尘三下五除二的穿好衣服,打开门,说道:伯父,您等一下,我们刷个牙,洗个脸。
张父一脸嫌弃的说道:真娇贵,还洗脸刷牙,在我们农村早上都是起来就去干活了,剩下的都是回来以后在洗漱。
我跟李尘听他这么说,一脸尴尬的用水搓了一把脸,也没有擦,拿起挂在墙上的镰刀说道:走吧。
张父边走边说道:我们这起的可是太晚了啊,我们庄稼人,到收麦子的季节,一般都是四点多五点就出门干活了,今天纯粹是为了照顾你们两个,不然现在我都割了半亩地了。
我心想,你就吹牛吧,还半亩地,一亩地都要割一天多,谁没割过一样。
但是我却不敢说出这句话,只能默默的跟在他的身后,向着山坡地走去。
走过了一道道沟,终于到了传说中的坡地了,这里已经有几家人在割麦子了。
张父热情的跟人打着招呼,说着他们这里的方言,我跟李尘面面相觑,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。
走到地头,张父说道:这地就这么宽,咱们一趟割过去吧,我走中间,你俩在两边。
我一看,这明显是信不过我俩啊,于是我急忙说道:伯父,我年轻,不怕累,我在中间吧,您跟我兄弟在两边。
张父嘿嘿一笑,也没说话,默默的走到一边,戴上手套就开始割麦子。
我一看,草,居然就拿了一双手套,也不给我和李尘准备一双,真的是。
我对李尘使了个眼色,说道:干吧,别看着了。
于是我弯腰伸出了我的镰刀,张父交代道:往下面割一点,别留的麦茬太长了啊。
我跟李尘应了一声,便用足力气,向着前方一镰刀一镰刀的割去,十分钟后,张父已经落下我们两米有余,而我跟李尘则是不相上下。
半个小时,我跟李尘已经追上了张父,但是我跟李尘的手上也磨起了水泡,疼的我龇牙咧嘴,张父呵呵一笑,说道:干不了就回去吧,何必受这个罪呢?
我跟李尘气的没有理他,一声不吭的继续向前割着,这一次的速度明显比前面快了很多,但是额头上的汗水也跟不要钱一样的往地上滴水。两个小时后,我们三人已经割了一大半了,引的附近的割麦人一片羡慕,不停的向着张父问我们是谁。
反正听不懂他们说什么,我想大概意思就是问我跟李尘是干嘛的吧,因为他们时不时的看向我们。
九点多的时候,别人都回去吃早饭了,张父叫我们回去吃饭,说是下午再割,现在太阳太大,容易中暑。
我跟李尘看了一眼麦地,大概还剩下三分之一,于是对着张父说道:您老先歇着,不就这点地吗?您看着,我们哥俩给整完了再回去吃饭。
张父倒也听话,拿着草帽就去了地头的树下,坐着乘凉去了,我跟李尘也许有些赌气,也许是他的轻视激起了我们年轻人的好胜心,一言不发的继续弯着腰割麦子。
由于是两个人,所以一趟过去的面积就大了许多,我们两个像个机器一样,不停的割着,手上的泡磨烂了我们也没有歇着,依旧是勇往直前。
前方还剩十来米的时候,我跟李尘基本上已经是油尽灯枯了,李尘双手顶着膝盖,问道:哥,歇不歇?
我摇了摇头说道:不歇,不能让人把我们看扁了,继续整,累不死就继续干。
在我的刺激下,我跟李尘像疯了一样,不知疲倦的干着。
终于,看到前方没有了麦子,我知道,我们的任务,完成了。
我跟李尘在地头上坐了五分钟,感觉身上恢复了一些力气,便向着地头的另一边走去,回到这里,张父跟张静两人笑眯眯的看着我们,张父也不再是那种冷冰冰的表情,而是对着我跟李尘竖起了大拇指。
张静端着一坛子水,说道:赶紧喝点。
我跟李尘一人喝了三大碗,坐在地上,对张父说道:您老人家看我们干的怎么样?
张父嘿嘿一笑说道:我错看你俩了,你俩不简单啊。
我看看你们手,说着,拉着我跟李尘的手,摊了开来。
手上的泡已经磨破了,上面的皮也掉了,漏出里面红色的嫩肉,张父满意的点了点头。
在后面的张静,啊,的一声,叫道:怎么起了这么多泡?
说着拉着李尘的手走向一边,说道:走走走,我给你弄点草药,先涂上。
我站在旁边,有些凌乱。。。我的手上。。。也磨烂了啊。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