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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景安不是为了已发生的事纠结的人。
他喜欢向前看。
有任何事情,任何问题,就去解决,而不是去假设事情、问题没有发生,那样的假设没有意义。
当他得知关宁宁怀孕后,心情也很复杂,回想哪里出了问题,想过不要那个孩子,但想的更多的是他想要那个孩子。
相较于他的顾虑重重,犹豫不决,关宁宁却比他洒脱多了。
她根本就没想过要生下这个孩子。
如今再结合她的说辞,她甚至已经计划好了辞职,离开。
他想到这些,有些生气,生气她的理智,生气她的不犹豫,不眷恋,甚至想跟她说,你可以不用这么懂规矩,你可以闹,你可以威胁我,纠缠我。
然而,他的自尊心,不允许她在关宁宁这么理智又洒脱的情况下,说出那番话。
那样他就输了。
关宁宁不知道他的心理活动,见他不说否认,就知道自己猜对了。
她不想再跟徐景安纠缠,干脆直接补刀,道:“其实你怀疑对了,我是不想要那个孩子,所以,当时我爸推了我一下,我不仅没有努力稳住身体,反而故意顺势撞上了那个柱子,我是不想要那个孩子,也有些顾虑,毕竟我月份又不大,当时就怕自己撞了一下吃了苦头,孩子却没能撞掉,还好,结果跟我预料的一样。”
关宁宁看着徐景安,苍白的脸上神色平静,说到这里她甚至笑了笑,“我觉得那个孩子可能是个女儿,毕竟大家都说女儿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,她知道我不想让她降临,所以成全了,以这样的方式离开了。徐景安,她本来可以不用这样的方式的,更直接更干脆。”
“你……”徐景安渐渐攥紧了拳头,他整个人都在颤抖,再开口,声音也在发抖,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。
关宁宁却继续道:“我怎么了?我谈不上生活,我得生存,怀孕生孩子,以后她连户口都上不了,做个私生子,跟着我有什么好?你是徐家大少爷,锦衣玉食,要风得风,要雨得雨,如果我不懂规矩地提出打掉孩子,我说要把孩子生下来,那你的选择应该只会跟我相反吧?”
徐景安盯着她,说不出是气愤,还是震惊。
他从没想过,原来自己在关宁宁眼里,是这样的人。
关宁宁迎着他的视线,也不躲闪。
她已经决定破罐子破摔了。
“你不是在意孩子,也不是非我不可的,你只是习惯了掌控一切,无法接受我在你之前自己做好了决定罢了。”
“不是这样的。”徐景安反驳,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,只觉得关宁宁这样说不对,但是至于为什么不对,他又说不清楚,以至于反驳的话都显得有些苍白无力,毫无说服力。
甚至说服不了自己,更别提说服眼前的女人。
关宁宁不再看他,移开视线,她的东西不多,还是手术前那套衣服,身上穿着的是医院的病号服。
关宁宁拿起衣服,去洗手间换好,很快就折返回来,准备收拾一下床铺。
徐景安制止她,“护工会来收拾,医院的护士也会来打扫,不用你亲自动手。”
关宁宁闻言便没有再坚持。
她知道医院自己会收拾,只是习惯了,无论住酒店还是在医院住院,她都习惯自己先收拾一下,当然跟酒店或者医院的标准是不一样的。
关宁宁知道他现在心情不好,很识趣的没有提医药费和住院费跟他分摊的事。
徐景安看着她毫不犹豫地朝外走,抬脚跟了上去。
关宁宁也没说什么,只以为徐景安也要离开医院,都要坐电梯离开,很正常,她没有自作多情的以为徐景安要送她。
医院门口就有很多待客的出租车,关宁宁才没有用在网上叫车。
电梯里,两个人没有说话。
走出电梯,大厅里人不多,毕竟是江州顶级的私立医院,能来这里的人非富即贵,不像可以走医保的公立医院,人多的让人咋舌,忍不住感慨医院的钱真好赚。
走出打听,关宁宁下意识地朝外走,徐景安见状,这才伸手一把抓住她。
关宁宁皱眉,顺着落在自己胳膊上的手,视线缓缓移到徐景安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,“徐总,有什么事吗?”
“我的听在那边,我送你回去。”不等关宁宁拒绝,徐景安就道,“放心,不带你去左岸风华,会把你送到你的出租屋。既然要好聚好散,也不用这么抵触坐我的车吧?你要是太抵触,我反倒觉得你是放不下的介意和不甘心。”
关宁宁叹气,“你不用用激将法,对我没用。我不是介意和不甘心,既然徐总好意,那我就先谢谢你了。”
徐景安这才松开手。
关宁宁跟着他上了那辆炫酷高大的黑色库里南。
霸气的SUV驶出医院,汇入车流,朝着关宁宁住的小区开。
两个人都没有说话,车厢里安静极了。
气氛诡异又有些尴尬。
徐景安受不了这样的安静,打开车载收音机,正在放音乐,“往事不要再提/人生已多风雨/纵然记忆抹不去爱与恨都还在心底/真的要断了过去/让明天好好继续……”
是一首老歌,李宗盛和林忆莲合唱的《当爱已成往事》。
关宁宁偏头看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,觉得这首歌倒是应景。
真的要断了过去,让明天好好继续。
徐景安换了台。
关宁宁依旧偏头看着窗外,并没有任何反应,她好像有自己的世界,跟他有鲜明的壁垒,明明就坐在他身边,却仿佛隔着遥远的距离。
徐景安一直开进了破旧的19世纪建成的老小区。
关宁宁也没有说什么,看样子他早就知道她租的房子在这里了,而她却一直做戏隐瞒,在他看来想必是很可笑吧。
她都觉得自己像个小丑。
不过,这已经不重要了。
现在这样也很好,她不需要再演戏,再伪装,毕竟那么做她也很累。
她想做自己,为自己活着,不用顾虑那么多,更不用讨好别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