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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准备啥?”白柳氏一愣,“捐粮食吗?”
白柳氏心善,白灵倒是不意外她会这么说。
见白三树脸色有些凝重,白灵便知道白三树想到了什么,低声道:
“灾民真的涌过来,就怕到时候世道会乱。咱们家有作坊,又有那么多产业,一个不好就会被抢夺,受损失是小事,就怕出了大乱子。”
“这消息准吗?”白三树询问道。
白灵眉头轻蹙,自是不会说消息是海棠那得来的,绝对准确。
“嗯。”白灵点头道:“已经有难民往北边了,估摸着路上会有不少人站下,到咱们这少说也得到秋收以后吧。”
交通工具不发达,许多城镇见到难民都会关上城门,想要一路走到北边来,自是要耗费更多的时间。
更何况难民都是没银子没粮食的,根本就走不快。
“那咱们今年还种冬小麦吗?”白薇出声问道。
“种,总不能因噎忘食。”
白灵略作思考便道:
“要是真的有难民涌进来,粮价必定会上涨,咱们家的生意也会受到影响,这点必须要做好心理准备。”
一家人面色都郑重起来,显然白灵说了,他们才意识到灾情会和自家有牵扯。
“朝廷不管吗?”白杏眨着纯真的眼睛问道。
“自是会管的,可层层下来,落到老百姓手里的有多少,又多久才能真的下行到民间,这些个都不好说,要不哪里来的那么多逃荒的人?”
白灵不想说的太复杂,可心里却想起野史上那些关于百姓受灾后的事。
“那咱家的买卖咋办?不做了吗?”白薇最关心的始终是银子。
“看情况吧,要是太乱了,也只能暂时停了,安全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深深的看了白薇一眼,白灵发现已经没办法掰正白薇的想法了。
好在白薇是喜欢赚银子,却没有坏心思,要不然就真的头疼了。
“不仅仅是咱们家的买卖,各行各业都会受到波及。这两日咱们也先别忙别的了,都想想家里该置办啥,万一真的遇到事,也好有个章程,至少能自保。再有,这事不能外传,要是被朝廷晓得了,一个蛊惑民心的大罪,咱们三房就彻底完了。”
白三树身子一颤,忙出声道:“二丫头说的对,你们千万不要和任何人提这事,便是下人面前也守住了口风,都记住了吗?”
“小山那里也别说,免得耽误了他的学业,或是他不小心让同窗知道了,消息就捂不住了。”
白灵想了下,皱眉道:
“要是真的乱了,就把小山接回来,镇上估摸着没有家里安全。”
“明天我就和福伯四处转转,家里和作坊都得让人看着些,再挖几个地窖出来。真的有事,你们娘几个也好有个地方躲躲,啥也没有人命重要。”白三树抹了把脸道。
“行,我也去山里头看看,最好有大点的山洞,提前放点粮食过去。”
白灵说完,便见家里人都看向她,只得解释道:
“灾民不是最可怕的,最多就是要点粮食和银子啥的,我就怕有那贼匪借机抢夺,躲在家里怕是也不安全啊。”
白柳氏闻言脸色惨白,不知是想起什么来了。
怕吓坏了白柳氏,白灵忙安抚道:“我这也是打好提前量,娘不要这么担心。咱们紫霄城不比其他的地方,想要乱起来也难。”
“娘,咱们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收拾一下吧。二姐说的我心里慌慌的,咱们好不容易攒下的家底,真的有事也要保住这些东西,还有粮食。只要饿不死,手里头有银子,咱们就啥也不怕了。”
白薇忙出声道。
白薇这番话说到全家人心坎里了,穷苦了那么多年,自是不想再过顿顿吃野菜的日子。
接下来的一段时间,三房这边都忙活的很,让下人也察觉到一丝不寻常,却又说不出来哪里怪异。
毕竟有钱人家都喜欢未雨绸缪,给自己留条后路,这也是情理之中的。
而不知道南边灾荒的村民们,依旧如往常的忙碌着,偶尔得空了便闲话家常。
这段时间最被人津津乐道的,便是老宅的大房。
也不晓得白大树是走了什么狗屎运,竟然在县城里找到活计,还和县丞家的公子搭上了关系。
至于白大树是白雪给贡献出去的事,村民们倒是不知道详情,还以为白大树是和县丞家做亲家了呢。
“白灵,我过几个月便要嫁给县丞公子了,这回家里是打算大办的,你别忘了和你爹娘说一声,提前来给我添妆。”
穿着缎面衣裳的白雪,捻着兰花指拦住刚从山里回来的白灵,一脸嫌弃的道:
“有下人也改不了你们一家的穷酸样,这一身的汗臭味,难怪没有人上门提亲。”
“县丞公子?”
白灵眼珠儿一转,便猜到白雪说的是谁。
打量着捯饬的花枝招展的白雪,白灵心中不免有所狐疑,便呵笑了一声问道:
“那县丞公子可知道你给别人做过妾,还被打掉了个孩子?”
白雪本就上了脂粉的脸,这会更是白的瘆人。
那段过往是白雪最不愿意想起的,是她此生最大的耻辱。
能攀上县丞家的公子,白雪本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压制白灵一头,现在却是怕了。
“你要是敢出去乱说,我就割了你的舌头!”白雪恶狠狠的道。
“知道这事的人多了去了,需要我说吗?你最好祈求县丞公子永远不知道真相,要不然……”
白灵啧啧的摇头,怜悯的看着白雪。
“好自为之吧,只要你不来招惹我,我也懒得管你嫁给谁。白雪你对我而言,就是个陌路人,我还犯不着特意为了你做些什么。”
白灵说完便迈步朝家里走去,这几日不停的去山里头转,真的很累人好吗?
“白灵!”
白雪攥着拳头,大喊了一声,阴阳怪气的道:
“你该不会是嫉妒我嫁的好吧?就算你再能赚银子,那也是上不得台面的,没哪个家世好的男人会看得上你,就等着做一辈子的老姑娘吧!”
白灵脚步一顿,转回身看向一脸得意的白雪,眼中的怜悯之色更浓了。
“我必须得告诉你一件事,人要是脑子有问题,有钱都治不好。”
白灵指了指脑袋,嗤笑道:
“我想要什么,自己就能买什么,爹娘疼我不会一再的把我卖了。可你呢?除了躺在男人身下,换取那么点东西外,你还有什么本事?你爹娘能卖了你一次,就有第二次、第三次。”
“说实在的,你都比不上那些窑姐,至少她们能光明正大的浪,赚的银子也比你多,日后还有从良的机会,可你白雪有什么?”
白灵不高兴,自然说话也不留情面,专门挑白雪的痛处戳。
没办法,有人送上门来求虐,白灵自是要成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