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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潘家园古玩市场。
荣盛斋。
赵雅堂领着叶城和苏青禾,已回到铺子。
内堂里,虽然已至深夜,但老头还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,不断和苏青禾说着什么。
苏青禾也是头一次多了个亲舅舅,心里如何不开心百倍,陪着舅舅说着这些年妈妈经历过的琐事。
内堂里时而哭泣,时而欢笑,好不热闹。
至于叶城,为了不打扰人家舅甥团聚,主动坐在外厅。
荣盛斋掌柜李岑,也让两个小伙计下班回家,留下来陪着叶城说话。
“呵呵……叶先生!”
李岑给叶城倒了一杯茶水后,满眼放光的看着对方。
他今年约摸四十八九,浸淫了一辈子古玩玉器,若说整个潘家园最佩服谁?
一个没有!
就连东家赵雅堂都是一瓶子不满,半瓶子咣当。
他李岑敢说京都民间的文玩古董第一人,没人会产生质疑。
可今天,他是真服了!
彻底服了面前的叶先生。
特娘的,明明是一个科研学家,业余爱好是杀人取乐。
怎么涉及到古玩知识上面,这么牛逼。
不光一眼看出五子争魁瓶里隐藏的建盏,还看出了陈黑狗手里的西王建功赏钱!
两次出手,百发百中!
这份眼力和其内蕴含的渊博学识,令李岑叹为观止。
苏青禾和赵雅堂在内堂畅聊的功夫,他也和叶城在外面聊了个尽兴。
此刻,当即将凌晨1点。
李岑终于将话题拉了回来,笑着看向叶城。
“叶先生!此次来寻我们东家, 除了大小姐的事,您应该还有其他事吧?”
嗯?
叶城闻言淡淡笑了。
这个李岑眼睛倒是毒辣。
我今天干什么来了?
让赵雅珍、赵雅堂破镜重圆是其次,主要目的还是为了当年天启大爆炸的事情。
不早点摸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,谁知道摸金和搬山两门又要搞什么飞机。
尤其当他得知明十三陵居然突然关闭,再加上不久前的那一声巨响。
一种若有若无的急迫,始终浮现在叶城心头。
该抓紧了!
不然月壤、氦三、镆,三个玩意儿恐怕都要被佛伯乐抢走。
“呵呵!”叶城笑着开口:“也没什么要紧的事。”
“李掌柜,我知道青禾的舅舅是地道的老京都人,打燕王扫北之后,就一直在京都生活。”
“距今也有六百多年,你可知赵家是否传承有序?”
这话一说,李岑一愣。
咋开始调查起来赵雅堂的族谱了?
他赵家是否传承有序,你问你老丈母娘不就知道。
不过李岑还是笑着回答。
“据我了解,还算有序。”
“东家是雅字辈,往上数……”
“ 永乐垂清绍,本元百代金”
丹田茵萃着,兰圃贻祥麟”
克念雅先续,近思裕后坤”
兴文崇信义,相继万年春。”
“传到东家这一辈,已传承了23代……”
叶城听的目瞪口呆。
我勒个去!
老李,你特娘有病吧,竟然连老赵家的族谱都背的滚瓜烂熟。
从永乐开始,一直到赵雅堂的雅字辈。
叶城惊讶的同时,心中暗喜。
随着战乱和朝代更替,多少名门望族抄家灭口。
碰上从永乐帝传承下来的家族实在难得。
今日或许真能查清楚当年经过!
而看着叶城吃惊的模样,李岑笑着赶紧摆手。
“叶先生,不用惊讶,我给东家当了一辈子掌柜,亲如兄弟,东家不光遗嘱,就连族谱、族志也在我手中保管,我如何不知。”
叶城笑道:“行!那我问赵雅堂不如问你。”
说到这里,叶城面色严肃起来。
“李掌柜, 你可知……明天启一朝,天启七年京都大爆炸一事?”
嗯?
天启大爆炸?
李岑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化几分,可随即被他很好的压了下去。
可叶城眼睛多么毒辣,再加上他还有大师级审讯技巧,一眼看出李岑绝对知道不少东西。
“这……”
李岑看了叶城两眼,“呵呵,叶先生,知道是知道,可我所知有限,和网上能查询到事情差不多。”
“天启七年,京都王恭厂大爆炸,死伤两万余人,太子甚至都受惊而死,一年后天启帝朱由校落水溺亡,其弟朱由检继任明朝最后一任国君……”
叶城摆手打断。
“李掌柜,我问的不是这个,我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赵家族谱中,是否有记载当年爆炸发生的经过,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。”
叶城的意思很简单。
网上能查到的事情,我还废这么大功夫干啥。
找到这里,就是要了解当年真相。
李岑眼皮再跳,看了看叶城,最终苦笑道。
“叶先生,我可以负责的告诉你,当年赵家先祖也在那场大爆炸中死了不少人。”
“仅剩余孤,或恐招惹是非,或恐目不识丁,天启七年所发生的事情,一笔带过!并未有详细记载!”
“如果您不信,我可以给东家说一声,取族志让您查阅。”
“这……”
叶城一时间无比失望。
一笔带过?
折腾了一晚上白费劲了?
这特娘可如何是好!
难道想要查清楚当年真相,只能继续寻访天气朝的后人?
叶城还要开口。
“哈哈哈……走~!青禾,别管几点,我今天晚上就要见到我妹妹雅珍。”
赵雅堂朗声笑着,满面红光从内堂走出。
“还有那个棒槌苏丰谷,妈的!我到要看看,他还敢不敢对我挥起老拳!”
苏青禾跟在后面,嘿嘿一笑。
“那可没准!”
叶城和李岑扭头看了过来,才明白赵雅堂是心急难耐,连夜要找妹妹认祖归宗。
“呵呵,小城!走,你给我掩护,万一那棒槌真敢打我,你看在曜变天目盏的份上,给我锤他!”
赵雅堂开了一句玩笑,就要拉着叶城一起返回宾馆。
叶城却皱眉站了起来,还没说话,一旁李岑先凑了过去。
他在东家耳边轻声说了两句,显然在说当年叶城要查的事情。
赵雅堂眉头一皱,看了看叶城,又看了看李岑,最终呼了口气。
见自家掌柜没有拒绝,他呵呵笑道。
“小城啊!既然你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,我赵雅堂就不能什么也不表示。”
“我虽然不知道你查那玩意儿干什么,但你还真是问对人了!”
赵雅堂笑着一指李岑。
“李掌柜的师父,往上数几十代人,都是老朱家身边近臣,你让他带你去见他师父便可。”
老朱家身边近臣?
叶城一愣,霍然看向李岑,心道怪不得你刚刚眼皮乱跳。
果然知道当年发生的不少事情。
李岑谦虚笑笑,冲叶城拱了拱手。
“叶先生!你我一见如故,您又是东家的外甥女婿,我再瞒着不管,实在说不过去。”
“让东家和小姐回宾馆吧,你我不如趁着夜色,去拜访我师父一遭?”
叶城自然答应,且欣喜万分。
他有种预感,今天晚上恐怕就能查清真相。
几分钟后,他送走了赵雅堂和苏青禾,等着李岑锁好店铺,忍不住开口询问。
“李掌柜,这个点,你师父应该休息了吧?咱们贸然过去……”
李岑笑笑,“叶先生,我师父常年昼伏夜出,就连我想见他老人家,也得熬夜到凌晨时分。”
“这个点,他应该出摊了,咱们过去瞅瞅。”
说着,李岑迈开大步带着叶城又往潘家园东侧的鬼市走去。
“鬼市?”
“没错!”
见对方点头,叶城越发感觉事情有意思了。
按说李岑都年近五十,他师傅至少也七八十岁。
什么样的老头,七八十岁还要坚持练摊,数十年昼伏夜出?
尤其现在还是数九寒冬。
见不得人吗?
不过这话不能问,显得太不懂事。
叶城只好笑着开口。
“李掌柜,令师尊称?”
李岑脚步一滞,最终叹了口气说道。
“我师父,姓封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