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忘川河上下数十里,有水流湍急处,也有平缓如镜,适合渡河的地方。
江白等人所在的渡口,是雾鹿精心挑选过的,两岸人鬼聚集,最适合渡河。
此刻,所有地方,无论水流是急是缓,河面上同时泛起来了淡淡的雾气。
雾气弥漫在河面,让两岸都看不清忘川河上的情况。
而淡淡的雾气之中,似乎有纸船的影子,在缓缓飘荡。
如果岸边的鬼物,稍有不慎,被雾气吞噬进入,又撞上纸船,只见红光一闪,鬼物便消失的无影无踪。
江白进入雾气有一段时间了,雾鹿盯着雾气,一动不动,仿佛想要看穿这雾气,看清当年那位老师傅失踪的真相。
他只知道雾气之中有凶险,却很难知道,这些凶险到底是什么,从何而来,又该如何化解?
而雾鹿身旁,魏俊杰左右摇晃着脑袋,像是警惕的羚羊。
唰的一声,魏俊杰像是看见了什么东西,竟然追了出去。
很快,他去而复返,一脸见鬼的模样。
雾鹿疑惑道,
“怎么了?”
魏俊杰满脸担忧说道,“起雾了。”
雾鹿更疑惑了,
“这雾都起多久了?”
魏俊杰才看见?
不对。
雾鹿抬起头,向四周看去,瞳孔猛地一缩。
雾气不知道何时弥漫来,竟然将整条忘川河都笼罩进去!
这不是那位老师傅当年进入的雾气!
这比当年的雾气还要凶险十倍,百倍!
雾气飘渺,换作其他地方,兴许还能有几分仙气飘飘,人间仙境的味道。
可放在忘川河上,只显得阴森无比,瘆人的慌。
当雾鹿看见雾气之中,有纸船飘过时,瞳孔猛地收缩!
“这是?!”
他满脸震惊,
“这是当年的纸船!!”
魏俊杰只见到了雾气之中的纸船,却不知道其来历。
看雾鹿的反应,多半是知道点什么的。
魏俊杰沉声问道,
“什么是当年的纸船?”
雾鹿神色阴沉,虽然在绷带下,但也能想到他此刻的神情有多难看。
听见魏俊杰的问题,雾鹿缓缓开口,
“忘川河上没有桥,生人无法出,鬼物无法渡,因此设有摆渡人,渡人渡鬼渡苍生。”
“摆渡人传承,要求很高。”
雾鹿就是这一代的摆渡人,自然清楚其中的门槛。
第三次升华‘逆天行’是最基础的要求。
天帝,地藏,神将之下最顶尖的存在。
至少要证明自己有资格冲击死亡禁地的镇守者之位。
除此之外,还要求斩杀一名忘川河内沉沦的厉鬼。
死亡禁地的镇守者,并非一个好职位。
有些人,会因为各种原因,选择成为摆渡人,而不是去镇守死亡禁地。
“历代摆渡人的结局,都只有一个,撑着大凶纸船,载着满船的鬼物,消失在迷雾之中。”
雾鹿低声喃喃道,
“刚刚那纸船就是摆渡人的纸船。”
就连魏俊杰的脸色都难看了三分,
“你是说,那纸船上有一船的恐怖鬼物,还有一个无限接近极致升华的摆渡人,船上的所有存在都可能失控了?”
“没错!”
雾鹿回答的斩钉截铁,魏俊杰只觉得心底哇凉哇凉的。
魏俊杰又问:“这二百多年来,有多少摆渡人失踪?”
“有明确记载的十六人,语焉不详者八人,传说三人...”
二十多个,接近三十个?
这个数字,毫无疑问,是惊人的。
每一艘纸船,都代表一个棘手的麻烦!
稍有不慎,就会酿成大祸!
魏俊杰苦涩地看向迷雾,并非要看清迷雾,而是和对岸的自己对视。
一人一鬼的目光当然没办法汇集。但他们很清楚一件事:
又要拼命了。
“如果你提供的信息没错,当年的纸船又回来了,历代摆渡人应该是困在了哪些地方,如今被释放。
放他们出来,当然不是善心大发....”
一整船失控的鬼物和摆渡人,威胁不输极致升华的强者。
一旦让他们上岸作乱,黄泉路上,不管是人是鬼,都难逃一死。
这将是一场浩劫!
魏俊杰的意思很简单,
“我们必须做点什么!”
魏俊杰的态度很坚决,坚决到,雾鹿都有些诧异。
雾鹿略加思考,反问道,
“这是第一地藏的命令?”
雾鹿曾经在第一地藏身边做事,对第一地藏的行事风格也有了解。
对方...不会轻易管这些事。
第一地藏做的事,很难用常理去推断,他似乎有自己的一套衡量标准,而非世俗意义上的正邪善恶。
魏俊杰苦笑一声,
“没有命令。”
“这是本能。”
本能?
听着这个奇怪的回答,雾鹿看向魏俊杰的目光,越发觉得他可疑。
这家伙,应该没有这样的本能才对。
魏俊杰一边做着准备,一边解释道,
“我说了,这是本能,我的本能是识时务,我要活下去,我有我必须做的事,我要回到故乡。
华夏有句古话,用来表达我对故乡的思念之情,用你们话来说,应该就是——魏桑,故乡的樱花开了。”
魏俊杰的话,雾鹿能听懂。
“但是,如果你只是想活下去的话,不应该抽身离去吗?”
雾鹿不懂,魏俊杰为什么要趟这浑水,甚至是豁出命去。
这和魏俊杰自己说的话是矛盾的。
如果是求活,面对这场浩劫,躲得越远越好才对。
“我不是说了吗,是本能!本能啊!”
魏俊杰苦笑,笑声中很苦涩,
“这是一场浩劫,用第三次神秘潮汐的话来说,这是灭世级灾难。”
“解决灭世级灾难,是江白的本能。”
“如果在解决灾难的过程中,我没有足够的贡献,相信我,早晚有一天,我会成为灾难本身...”
魏俊杰想活下去,江白想解决灭世级灾难。
因此,面对灭世级灾难,魏俊杰最好的做法,就是跟随江白去解决这场灾难。
不然的话,在未来的某一天,江白拿着账本,一笔一笔和魏俊杰算账,到那时,在说什么都晚了!
魏俊杰胸中的无限感慨,千言万语,最终化作一句,
“这,就是本能!”
......
(还有一张,今天有点卡文,晚点发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