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凤暖带着半夏坐上了马车,她做了几个小时的手术,已经累了,便靠在马车上休息。
半夏想把撒毒一事说出来,可看到主子满脸疲惫的样子,还得为宁公主手术,有些于心不忍,便没有开口。
…………
护国将军府
周将军心中的怒火无处发泄,正准备痛骂周通一番。
可看到儿子全身都被白布缠着,话到嘴边,又生生咽了下去。
他来到床前,一副慈父的面孔:“通儿,好些没有?”
周通觉得被鞭子打的皮外伤已经不那么疼了,而且还有痒痒的感觉,像长了新肉一般。唯有碎骨的疼痛,让他有些难以忍受。
他开始打心底里佩服邪王妃, 她一身医术还真是出神入化。
“父亲,又让您担心了。”周通声音微弱。
周将军叹了口气:“从今以后,好好做人,你记住,欠债终究要还的。”
周通脾气不好,但并不傻,有百合姑娘在场,父亲没有明说,但他明白父亲所指。
他的头微微动了动,眨了眨眼睛, 算是回答。
周将军看了看百合,“百合姑娘,一会儿会有丫鬟送来饭菜,先委屈你在这里用餐,晚上可以在隔壁房间休息。”
“本将军还有事,这里的一切便托付姑娘了。外面有小厮,有事你就喊他们即可。”
百合点了点头,只应了声:“好。”
周将军离开后,觉得这事还是得跟夫人说一声比较好。
百合毕竟是个女子,他笨嘴拙舌的,不知哪句话说错了,再把人家得罪就不好了。
他向后院走去,还没到夫人的院子, 便见母亲带着人气势汹汹地走来。
周显达还没来得及问出了什么事,老夫人语气不善,怒目横眉,直接喊了起来:“周显达,你快去看看,灵若被邪王妃的那个贱婢害成什么样了!”
周将军的心刚稍稍平静,结果这一句话又掀起了波澜。
刚才,他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儿子的身上,只想着让母亲和外甥女快点离开,不要打扰到王妃手术。
母亲的话,又让他心烦起来,他无视老夫人的怒火,淡然道:“灵若怎么了?”
老夫人一手拄着拐杖,气得脸色铁青,“门口那个贱丫头,打伤了灵若的两个丫鬟,又往她身上撒毒。
结果灵若全身都是血泡,碰破都是血水,这可如何是好,我要如何向她的父母交待。”
周显达这个气,他已经憋了一肚子火,此时再也控制不住,咆哮道:“她是活该。
她如果不抽出匕首冲过去要杀了那个姑娘,能中毒吗?中毒,那是她自找的。”
老夫人气得昏了头,一手指着周将军,“你,她可是你姐姐的女儿,你竟一点也不关心她。
而且竟敢忤逆母亲,是不是翅膀硬了,可气死我了!”
接着她一手捂着心口,骂道:“你个吃里扒外的,自家外甥女被人下毒,你竟替外人说话。”
周将军也气不打一处来,“我一向公平,就事论事,没有起因,哪来的结果。
通儿命悬一线,刘大夫行医多年,都束手无策,邪王妃是回春堂的女神医。是儿子求皇上,她才奉皇命前来为通儿诊治。
但她做手术有要求,怕被打扰,不准任何人在场,命丫鬟守在门口。
那屋子本就不允许进去,结果灵若她一意孤行,儿子已劝过她,可她非旦不听,更是执意要闯进那间屋子,最终惹祸上身。
这是自作自受。种善因,得善果,种恶因,得恶果,活该!
在秦府嚣张跋扈没人管,这是将军府,她来了只是客人,而非主子,少拿出大小姐的模样在我将军府耍威风。”
老夫人还是第一次见儿子这样同她说话,气得话都说不出来,只是用手指着,不住地咳嗽着。
周将军心里这个气,没想到平日里通情达礼的母亲竟这般糊涂,就想吓吓她:“通儿把宁公主打得遍体鳞伤,如今生死难料。
皇上若是怪罪下来,满门抄斩,灵若也算在里面吧。”
老夫人只听进去最后一句话,反驳:“灵若不是周家人,就是抄斩也落不到她的头上。”
周将军冷冷地一笑:“那就争取个名额,算她一份。”
“你,你这是要活活气死我!”
王婆子见势不妙,连忙朝一个丫鬟使了个眼色,“还不快把老夫人送回去。”
老夫人就这样又被送回自己的院子。
周将军弄的一点心情也没有了,一拳砸在旁边的一棵树上,道了句:“真是家门不幸!老的为老不尊,小的惹祸上身!”
这时,方姨娘走过来,她声音温婉:“老爷,公子好些没有,妾身是干着急也不敢过去看,怕打扰到王妃手术。”
听到这番话,周将军欣慰了些,感慨道:“这将军府的家眷中就你一个懂事的。”
方姨娘劝着:“将军,听说您把大夫人关起来,如今公子重伤,她毕竟是公子的亲娘。
事情都有轻重缓急, 您还是先把大夫人放出来吧。”
经方姨娘这样一说,周将军脑中浮现出大夫人坐在地上喊着她不活了的情景。
他怒气上涌:“那个泼妇只会耍泼,不愧是母亲的内侄女,和她有一拼,关着她消停!”
方姨娘一手挽着周将军,“将军,您快消消气。如果您还生气,大不了等公子好了,再关大夫人也不迟。”
周将军长叹了一口气,道:“方怡,你不愧是本将军看中之人。
从昨晚到现在,本将军仿佛一下老了几十岁,心里似乎有些经不起风浪。
可是一波未平,一波又起,你去命管家准备十五万两银票,宁公主的诊费还没给呢。
周通就是个败家子,本将军就是上辈子欠他的,这辈子他来要债来了。
好好的洞房不过,偏偏动手把人家打个半死。
结果两个人成婚之人全躺在床上,本将军辛苦攒下的三十万两白银,全让周通给败了。”
“将军,您放宽心,钱没了可以再赚,可是如果人没了,钱是买不来的。”
周显达是越听方姨娘说话越顺耳:“方怡,今晚本将军去你的房里。”
方姨娘脸上竟有些小儿女家的羞涩,白如脂的面容上竟泛起了一丝红晕。
“那妾身今晚就亲手做几道将军爱吃的小菜,再热一壶浊酒,与将军花前月下共饮,妾身先回去准备了。”